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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舜點頭:「知道的。」
司機踩燃油門,兩道雨刷簌簌掃去碎雪,遠方枯草竟晃眼被雪落成了黃白。
衛舜摸了把鍾冉後背,明明里三層外三層厚實隔著,他卻隱約摸到突起的脊線和肩胛,然後鍾冉的脊背越來越下沉,呼吸好似只出不進。
衛舜給她捂實了衣角,心尖突然揪得生疼。
這惱人的丫頭,怎麼越餵越瘦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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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日無雨的日朗鄉乾巴巴擠了幾滴細瘦雨絲,一個剃了莫西幹頭的小男孩拱屁股往土堆摳螞蟻,沾滿黃泥的指頭把螞蟻扒得無頭亂撞。突然一陣車喇叭響,他聳直了脖子張望,一下又被人逮衣領提起。
拎他起身的油須大叔瞪直眼睛:「你他娘盯點兒路行不?盡給我整些鬧心事兒,怕你爹我無聊是吧?」
老大叔嫌熱般只穿件粗布襯衣,寬袖藏袍松垮垮地纏在腰間,曳地袖口被拖成了土色。
爺倆正吹鬍子瞪眼,衛舜從皮卡下來,胳膊沖老大叔一揮:「錢來多!」
錢來多鬆了男孩的後領:「哎呦,舜老弟!」他瞬間撒手,點著男孩鼻子說,「機靈點兒,紅包咋討還記得不?」
男孩點頭,屁顛屁顛跑衛舜身邊拉衣角叫喚:「舜子叔!」討錢的話還沒出口,衛舜掐指一算:「兩年生日是吧?一年兩百,五百夠不夠?」
男孩兩指一叉:「我馬上十歲了!」
靠!你丫才七歲好不!你那[馬上]的算法真是別人拍馬都追不上!
衛舜無奈瞥了眼錢來多,錢來多倚門邊搔搔眉角:「這話真不是我教他的。」衛舜嘆了口氣,麻利抽出紅票:「行,叔叔給你八百,記得讓你爸送你去學校上課。」
男孩歡喜接過錢,撒丫子跑回錢來多身邊,錢來多指指衛舜身後的鐘冉:「這就你說的那姑娘?長得還挺標緻。」
他咧嘴笑:「你好啊,我叫錢來多,藏名錢奴古吧,這我兒子嘎嘎。」
鍾冉突兀地哧笑一聲,錢來多頗為詫異地抹臉:「笑啥?我臉上沾土了?」
衛舜揚起下巴:「因為你名字取得不僅呼應還很貼切,你說你不是錢來得多就是要很多錢,藏民誰敢跟你做生意?」
錢來多揮手:「嗐,簡單。漢人眼裡我叫錢奴古吧,藏民眼裡我叫錢來多,反正這倆族人交流起來雞同鴨講,要不是我告訴你,你能知道我這名啥意思?」
嘎嘎指向皮卡:「爸!我想坐那個!」
錢來多打掉他的手:「坐個屁,信不信我讓你回屋坐掃帚腿兒?」他一把推開門,沖衛舜他們招手:「進來進來,屋裡燒了火爐子,比外頭暖和。這天一黑,再晚進得把你倆凍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