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鍾冉並未直接答話,而是眯眼望向他脖頸紅繩。紅繩經多年沖洗,褪成發白的舊色,底端連接的玉墜埋進衣領深處。
連建豐被瞧得後脖子發麻:「你看什麼?」
「你這個玉佩。」她探脖子屈身,上翻眼皮與連建豐對視,「是用來辟邪的,對嗎?」
此話一出,連建豐更覺毛骨悚然:「你,你什麼意思啊?玉佩不用來辟邪……還能幹嘛?」
「可是這東西,太久了,請來觀音遲遲不送走,積攢的怨氣怕是比躲開的還多。」說罷,鍾冉目光上移,「你印堂黑中透紫,最近是不是生過病?」
連建豐無意識攥了衣擺。上周他的確翻山受了涼,高反十分嚴重,可這些他並未同供油站老闆講過,她怎麼可能……
連建豐心頭髮憷:這他娘,不會真著什麼歪門邪道了吧?
鍾冉見他面色幾變,順水推舟到:「這玉佩怕是戴不得了,我看這屋裡本就格局陰森,路上見到那個鬼一樣的女人,怕是會找上門啊……」
她尾音咬得極重,似有若無引著連建豐繼續發問:「什,什么女人?」
「一個穿著寶藍外套,滿臉是血的女人……她說,她來找一個故人。」
話沒聽完,連建豐一把抓上玉墜,狠狠扯斷了紅繩。他臉色蒼白如紙,脖頸卻勒痕斑駁,囁嚅著轉移話題:「你大哥哦不…你叔叔,你叔叔讓你給稍我什麼?」
鍾冉不緊不慢地掏荷包,直到白色物什露出一角,連建豐黏住的視線才稍有動彈。
鍾冉攤開五指:「這個,叔叔讓我給你。」
連建豐覺得十分眼熟,卻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麼,遂舔了舔嘴唇:「裡頭包的是……?」
「白色粉末。」鍾冉一派坦然,「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。」
連建豐感到心底埋的陳年舊刺似乎破出了心包,尖銳刺頭扎得渾身哆嗦,每根神經都似在抽打著心臟。他伸手去撈,鍾冉合了手掌:「豐哥,你告訴我,這是什麼?」
連建豐睜大眼睛,鍾冉嘴角的笑漸漸消失:「豐哥,你告訴我,這…是什麼?」
很多女人都叫過他豐哥,洗浴店常光顧的粉衣小妹,棋牌室常賒錢的半老徐娘,她們在燈火明亮處,在黑燈瞎火里,總拿捏最嗲的腔調,比演技最差的演員還叫人發膩,但他根本不在乎,因為他需要的不過是那半晌貪歡。
除了劉小蕊。
她的叫法獨一無二,帶點川渝混雜京腔的音調,用鼻音強調她在京城念書的經歷。他聽了三年忘了十年,卻在眼前這女人的凝視中,陡然勾起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