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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舜倚在門邊,微信消息來回翻了七八遍,又將對話框無聊地刪刪減減,直到周圍有鞋底踩碎沙石,他才抬頭:「話說完了?」
鍾冉自顧拉開車門:「去拉岩縣景區。」「拉岩縣?靠近樟木的那個?景區又遠又沒看頭,你確定去那兒?」
鍾冉從車窗探出頭:「正因為是景區,周圍宰人的交易市場才多。我答應找的人就在那裡,連建豐,一個貨車司機,負責羊絨製品批發運輸。」
衛舜心道,這些「僱主」倒是爽,不操心吃喝就算了,還滿世界跑著追人玩,死都死得不安分,就不能發揮點鬼的特長,嚇唬嚇唬把人都集中處理嗎?
鍾冉縮進去的腦袋再次探出:「還有事?」
「沒。」他跨進車座,「你可別把手鍊取了,我怕哪天手癢,不小心讓那些鬼再死一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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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了灰的招牌刷上層稀落落的瘦雨,泥漬糾著水痕向下蜿蜒。太陽曬乾後,那白道道的「織運羊毛」字樣便結了泥殼,使本就低調的招牌變得愈發不起眼。
門口一個穿土黃毛衣的男人正往胳膊肘揪毛球,疙瘩在指尖越團越大。燈光罩著紛飛的毛絨,看得人鼻尖發癢,他哈嘴巴噴嚏幾聲,忽聽喇叭滴滴響,忙彈了球團往屋外去。
「連建豐!」土黃毛衣招呼一聲,「啥子?就你一個?光頭呢?」
連建豐跳下車門:「去廁所咯,這場子就那麼一個公廁,累得人好找。」他拉開貨箱門,掃掃撲鼻的灰,「貨備好了?」
「好了,來搬。」
土黃毛衣說著便撈起一件米黃厚絨毯:「這批貨質量不錯,銷售國外,有好路子。」
連建豐順皮毛下捋,焦油熏黃的指甲掐進深層,粗短蘿蔔指捏出鼓包輪廓:「純不?」
「純!你看這白的雜毛都沒,還不夠嗎?」土黃毛衣按住連建豐的手,眼角贅皮倏忽撐開,「不僅純,還貴。」
連建豐緩緩打量這張盤算的笑臉,手中力氣漸重:「長線生意很脆弱,經不起多次加碼,不想做可以直說。」
土黃毛衣笑容凍結幾秒後鬆手:「兄弟,天冷就別說這種寒心話了,咱談點熱乎的,比如現在搬東西不?」
連建豐抽走毛毯:「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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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胎剛刨起半把塵土,衛舜便在巷道熄了火。鍾冉擰下把手,衛舜問到:「我真的不跟著?」
鍾冉搖頭:「不用,這種帶話的小事我做了沒一千也有八百了,輕車熟路。你看著點周圍,有什麼風吹草動記得打電話。」她哐當關緊車門,兜上連衣帽便往深了去。
衛舜目送她走遠,手機嗡嗡震動,心道不會剛離開就出了問題吧,拿起一看,卻是大朱的號碼。大朱嘴裡嚼了什麼,說話含糊不清:「餵?阿舜嗎?你那車行打電話,說近些日子就能修好,問你啥時候去取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