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頁(2/2)
衛舜尷尬一笑:「還,還挺有道理。」他把鋁膜剝了幾顆攥手裡,「那你們吃著, 我們坐車久了,先回屋休息休息。」
見衛舜他們進屋, 錢來多掂掂塑膠袋, 對嘎嘎似笑非笑:「你這腦瓜子記性還挺溜,我說啥你都記得, 那你記得給你媽供香不?」
嘎嘎訕訕:「忘了。」
錢來多一掌招呼他腦殼頂:「那還不給老子去?!」
*
老木房子窗杦鬆動, 外頭冷風一吹,便撞得玻璃嘎吱作響。
臥房燃著炭爐,不得已留了道窗縫, 衛舜兩手緊攥棉被,下巴牢牢夾在被面,忽聽一陣哐啷聲,他猛然驚醒,下意識去撈鍾冉,卻發現鍾冉不在身邊。
衛舜睡意瞬間消退,趕緊踩了登山靴往房外沖,正碰見錢來多邊打瞌睡邊說:「你也聽到了?好像啥有東西倒了。」
他眯著眼環視,卻見大門豁開了縫,幾撮夾雪的風直往裡灌,凍得他牙關打顫:「娘兒逼的,不會進賊了吧?我這窮得連狗都不沾,還能有啥寶貝給撈了去?」
衛舜感覺不對,慌忙拉開門。迎面吹雪似鵝毛,冰刀般划過臉頰,衛舜瑟縮一陣,很快便看清了門外的鐘冉。
她背對屋子光腳立雪地里,腳跟被凍成絳紫,腦後長發飛得比頭頂還高,單薄的身子仿佛隨時能被吹折。
錢來多目瞪口呆:「娘嘞,怕不是哪個雪山頭落來的拉姆吧?」說完他揉揉眼,「嘿,不對呀!這不你家那小丫頭嗎?!」
錢來多抹了把鼻涕,剛要出聲喊,衛舜一把捂他嘴巴:「別說話。」錢來多只能乾瞪眼,衛舜解釋到,「她不太對。」
錢來多頓悟,鍾冉這的確不像清醒人能幹的事,清醒人哪會大半夜跑這兒來體驗自然?不是身體燒了火,就是腦殼打了鐵。
轉念他又一琢磨:壞了,不是真給藥吃壞腦子了吧?他這不怕冷的技能,怕也是時不時給冷風磨的吧?
正忐忑著,鍾冉突然膝蓋一彎,跪地上拜了幾拜。雪落滿她的頭髮,像披了層戴孝的白麻,看來竟生了絲悲涼。
錢來多有些犯嘀咕,鍾冉卻重新站起,像什麼都沒發生般轉身進屋,錢來多這才發現她眼睛是閉著的。
敢情是夢遊啊?
錢來多終於放下心,衛舜卻眉頭越擰越皺,跟在鍾冉身後不敢出聲。
錢來多摸摸糙手的下巴,感慨現在小年輕的戀愛,不搞刺激的都不敢管這叫愛情,他這脫節社會的孤寡老大叔,是沒機會再來個第二春了。
*
鍾冉輕車熟路地爬床躺下,手抱膝蓋蜷成球。
衛舜摸黑用紙給她擦腳底,忽想起曾經看過的電影,說人在沒安全感時都會用胎兒的姿勢蜷縮,想來她最近受刺激太多,心理上的毛病隱隱有復發之勢。
衛舜扔了紙團,輕手輕腳地躺在她身旁,將她的手腳放自己身上取暖。
起先鍾冉的肢體還本能推拒,後來手腳溫度復甦,她也隨之舒展身子,像找到依靠般牢牢黏在他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