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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曼嬌懶懶靠上窗戶:「是一車一命,鍾冉可死不了。」
鍾冉抬手打斷:「等會兒啊…白國正沒離開我能理解,你怎麼也還在呢?」
佟曼嬌斜睨向她,微微聳肩:「我也不知道,原本我也沒啥執念,不知道留人間的意義是什麼。」
鍾冉無言以對,掉頭看白國正:「那白老闆,她不知道她的,你也不知道你的嗎?」
一直沉默的白國正突然開口,低沉嗓音中,帶著上年紀者特有的沙啞:「我也許是…老宅的財產吧。比如保險柜,家裡應該還沒人打開,可別浪費了。」
鍾冉瞥向佟曼嬌,佟曼嬌微垂眼皮:「看我幹嘛?」
「我在想,你會不會是放心不下你女兒呢?」鍾冉陷入回憶,「我見過挺多放不下兒女的遊魂,你會不會也是?」
佟曼嬌嗤笑一聲:「那小妮子?從出生到我死都不太喊媽,我也沒親手照顧過她,關係可沒那麼好。」
鍾冉知道和她是講不通了,決定先解決確定的事:「白老闆,你的老宅在哪裡?」
也許隔了太久,白國正偏頭回憶幾秒:「在郊區,有套宅子,嗯…卉子也住那兒。」
「卉子…?」「嗯。我女兒,也是她女兒。」
佟曼嬌不駁斥也不應聲,淡淡看著窗外。
鍾冉通過車內鏡的與衛舜對上視線,點了點頭。衛舜開啟導航:「現在七點四十多,你的老宅今晚能到嗎?」
「能,離市區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車程。」
衛舜踩下油門:「那就今晚解決吧。」
*
郊外的路燈亮度不高,點綴在在沉沉夜色里,昏黃的色彩令人懨懨欲睡。
佟曼嬌不停抹著眼皮抹不掉的血漬,試圖讓視野變得清晰。
一馬平川的地面與天際平行,延伸至望不到的遠方。重複的景色看得鍾冉很是無聊,便開始同女鬼搭訕:「先前在會場,頭痛又犯了?」
佟曼嬌小指撈撈耳廓:「嗯,以前我頭疼可無人知曉,如今你在,讓我當眾發泄了一回,夠爽。」
「你頭疼多久了?」
「不清楚,死之前就有了。」佟曼嬌言語輕快,「從我流產開始就有了,時不時發作,大概是後遺症吧。本以為死了就沒事,哪知道死了還得承受。」
鍾冉靠上椅背:「那你在會場都幹了些什麼?沒把你爸嚇死吧?」
「他啊?」佟曼嬌譏笑,「貪生怕死的,試圖用親情感化我。遲來的懊悔最沒用,我不喜歡,也不稀罕。」
「那……那個男的呢?」鍾冉問得小心翼翼。
佟曼嬌神情恍惚,驟然發笑,「我本指著聽他說點兒煽情的話,結果你走得太快,還沒來得及照面就消失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