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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苑咬著牙硬挺著在冰水裡站著，橫衝直撞的水流像刺骨剜肉的尖刀般從她身體上不斷地狠勁割過。

不過轉瞬的功夫她就被凍得嘴唇青紫，臉色慘白。

漸漸的，紫苑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，等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趴在一隻男妖的後背上。

這妖如濃墨般漆黑的長髮在腦後一絲不苟地高高豎起，並不寬闊卻異常溫暖的後背像是被暖陽烘曬過後的平整石磨，穩穩地將她馱著並一路向前游去。

被冰水凍得陣陣發痛的腦子變得極為遲鈍，渾渾噩噩中，紫苑突然小聲嘟囔道：「我娘說，女孩子就應該在家裡學習女紅刺繡，然後安心地相夫教子，在家周那一畝三分地里安安穩穩地過上一輩子。」

「但我覺得不對。」

「我覺得女孩子也應該有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的權力。」
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蒼朮講這些話，只是覺得心裡難受便鬼使神差地說了出去。

可話說出去紫苑便後悔了。

她跟蒼朮非親非故，今日偶然被救了已經是天大的恩德，怎麼還會想著把自己心頭的抱怨一股腦地講出去呢？

一定會被討厭被嘲笑的！

「你娘說的那些話是偏見，」蒼朮回道。

將頭向後扭了一些，看向紫苑被凍得毫無血色的臉，蒼朮勸道：「這麼冷的天不要到河水附近玩，危險。」

眼前，蒼朮那雙淺琉璃色的眸子一閃而過，速度快到有些不真實。

「嗯，」紫苑的眼眶迅速泛紅。

她將臉整個壓在蒼朮背上，洶湧而出的眼淚把蒼朮背後的衣裳染濕了一大片。

半晌，聽到身後紫苑傳來的呼吸聲越來越淺，蒼朮明白紫苑是因為寒冷而快要堅持不住著昏死過去了。

思索片刻，蒼朮短促地嘆了一口氣，開口道：「黎羽那小子與你年紀差不多，你應該認識他吧。」

「認識，」神志雖是迷迷糊糊，可聽到蒼朮的問話，紫苑連忙下意識地開口回道。

蒼朮：「黎羽說過，偏見這種東西就好像茅坑裡的屎。噁心，惡臭，奇形怪狀，卻又偏偏到處都是。但是想要避開卻又非常簡單，只要不去茅坑附近就好了。」

「畢竟我們不是屎殼郎，沒必要非得往帶著屎的方向去湊。」

他平日裡向來嚴肅，從不曾說過如此粗鄙之語。

因此這些話在出口前反覆地繞在舌尖上來回打轉，說出來的時候明顯語調極為晦澀。

「噗，」聽完這噁心的形容，紫苑忍不住笑了，稍微提起些許精神玩笑道：「黎羽說話做事真的沒有正形，也不知道將來等他當上妖王，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