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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玉山說罷,轉過身去,再不多看他一眼。這一拂袖,便將過往柔情蜜意都揮得煙消雲散,猶如火焰焚盡以後,星火相繼熄滅,徒留滿地死灰。
儲棲雲卻不曾離去,凝望蕭玉山身影,低聲說道:「有關身份之事,我從前的確不曉得,如今真相大白,亦無話可說。但我只望你明白,那些情意一分都不假,無論從前抑或今日,皆是如此。」
蕭玉山自是清楚,儲棲雲心中情意並無一分摻假,可時至今日,再談情真意切,只不過徒增荒唐。
儲棲雲望著他,等候許久,猶不見蕭玉山轉身,驀然嘆息:「你視我為死敵也罷,當我作餘孽也好,我也斷不會傷你分毫。」
此一席話,儲棲雲說得鄭重無比,堪比立誓。蕭玉山聽得,不知當喜當悲,自衣袖之中摸出一件掛飾,抬手拋給他,卻仍不曾轉身:「記住你今日所言。」
儲棲雲抬手接過,定睛一瞧,正是比目魚木雕配飾,驟有悲涼湧上心間:「我還記得從前放花燈時,你曾說過,瞧見寄語便不靈驗了。」
「我雖在道觀之中長大,卻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言。彼時在河畔,我窺到你所寫願景,還滿心想著,真正是好意頭。」儲棲雲倚在門扉前,縱使蕭玉山不肯再多瞧他一眼,也未曾離去,只在一旁低低絮語,與愛侶久別重逢一般,「今時今日,我只在想,難道是因我行事莽撞,偏還不信忌諱,才使得你我陷入如此境地。」
蕭玉山恍然記起,那日青蕪堤畔,放花燈時,他拿蠅頭小楷寫下一句——願年年歲歲皆如今朝。
而如今,物是人非,過往年歲哪堪回首?
無論何時何地,儲棲雲總不吝嗇對蕭玉山表真情,現下亦是如此:「你雖視我如死敵,我卻斷不能忘情,仍會對你一如往昔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蕭玉山卻已決心斷情,他自幼便曉得當斷則斷之理,當斷不斷,只會徒增煩惱。
誰知儲棲雲似被這一言戳中痛處,沒由來地怒意滔天,猝然上前掰過蕭玉山肩頭:「看著我,再說一次。」
他雖語氣狠厲,眼神卻是另一番光景。蕭玉山本欲怒罵,卻在望見這副神情時再無言語——儲棲雲在與他蹙眉,雙目倏然朝門扉一瞥,無聲搖頭。
蕭玉山心領神會,終歸明白過來,原來門外有不速之客。
好在他們心有靈犀,無須隻言片語,便可心意相通。原來,現下相會乃是陷阱,有人潛藏於暗處偷聽。
蕭玉山靈機一動,抬手拂落矮几上茶盞,只聽聞一聲碎瓷響,整套茶器化作狼藉:「大膽,你竟敢……」
「都已淪落至此,還不識時務?蕭玉山啊蕭玉山,你這模樣同喪家之犬又有何區別?」儲棲雲口中喊打喊殺,手中卻放開蕭玉山,用指腹蘸水,寫下一行字來——
提防赫連,等我搭救。
「你……」蕭玉山一怔,著實詫異,他也不曾想到,儲棲雲竟選擇救他。
所以,方才所言皆是做戲,所謂的抉擇不能做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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