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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行人皆是衣衫襤褸,儼然流民模樣,也不問書生出氣多進氣少,也不問女子苦苦哀求,紛紛鬨笑道:「今天倒要來一回棒打鴛鴦。」說話之間,竟拉扯女子衣衫,下流意圖不言而喻。
這還如何得了?女子抵死不從,掙扎地髮鬢散亂滿臉泥污,尤是哭喊不歇,悽慘萬分。
「閉嘴!」為首那人生怕引來旁人,當即要給這女子一記耳光,誰知才一抬手,便教人捉住手腕。
安風冷麵睥著歹人,手起刀落,斷了他一隻手臂。想他自幼練得一身好武藝,對付幾名流民自是不費吹灰之力。
蕭玉山與儲棲雲趕來時,只見得流民躺了滿地,更有一人斷了一臂,哀嚎不歇。
而葉家姑娘正跪在地上,抱著書生哀泣不止。儲棲雲眉宇緊鎖,以二指探他脈息,片刻以後,搖頭不語。
見得如此情形,那姑娘哭生漸止,眸光空洞,儼然心如死灰。一支髮簪本已搖搖欲墜,只再經得她啜泣時候肩頭微顫,便落在了膝邊。
女子見了它,眸光驟然銳利,仿佛下定決心,握住簪子直刺向脖頸,帶著萬分決然的意味——
蕭玉山見勢不妙,電石火光的剎那,一把拽住她衣袖,在髮簪沒入皮肉前的剎那攔住:「你做什麼?」
「他是為護我而死。」葉家姑娘顫聲說道,「我理應隨他而去,求你們不要阻攔。」
「他為你而死,是想要給你尋一條活路,並非是要你隨他同赴黃泉。」蕭玉山說著,便與儲棲雲遞一記眼神。
儲棲雲心領神會,忙奪取女子緊握手心的簪子,而後退到一旁。
蕭玉山這才安心些許,終歸鬆開手,故意深深嘆息,作無比抱憾之狀:「可憐他良苦用心,你卻置之不理。」
「姑娘若是求死,自不與旁人相干,只可惜了這書生的一片心意。」
蕭玉山也是個能言善道的,字字句句在理,又戳中女子軟肋。一時之間,女子反駁不得,垂眸深思。
儲棲雲見女子雖已動搖求死之心,但還差些火候,本還搜腸刮肚想著如何勸說。誰知他一睥倒在地上的歹人,心念一動,長眉漸蹙,驚呼道:「我看他們不像流民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蕭玉山不知儲棲云為何有此一言,安風亦是不解,紛紛望過來。
「披一身破爛衣服的難道都是叫花子?」儲棲雲本是孤兒,幼年時候流落街頭,過了好些苦日子,自是知曉裡頭的奧妙,「我看他們細皮嫩肉,分明是假裝流民。」
經他一點撥,安風恍然大悟,拿劍挑開一人衣衫,只見其雖身上有髒污,但無一處傷口,再一查手掌,連破皮都沒見著,絕不似街邊乞丐。
「你們究竟是何人!」安風這才明白過來,葉家姑娘遇襲並非巧合,乃有人刻意而為之,不免暗自驚心。
如此一來,在場三人皆悟到,針對這姑娘只是表象,那些人真正想威脅的,是尚書郎葉文卿。如葉文卿這般無足輕重的小官,能威脅到旁人的事情,便只有那一件礦場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