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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來,安風年紀尚輕,雖是可塑之才,但終歸缺些歷練;再者,章太尉浸淫丿官./場時日已久,懂得裡頭的利益糾纏,不似那安風橫衝直撞,甚是莽撞。如此一來,於公於私,朝臣都要為章太尉辯上一辯。
蕭玉山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,頓時不悅,怒意驟來。眼見著觸怒天顏,老朝臣們倒也乖覺,不敢再行拂逆之舉,只是心中暗暗盼著安風失利,好教小皇帝下不來台。
窗外又是一聲驚雷,如自耳邊炸裂。蕭玉山心煩不已,偏生初夏時節尤為憋悶,一口氣堵在胸膛,咽也咽不下,吐也吐不出。
便在此刻,王公公推了門進來通傳:「虛鶴觀儲道長送符籙來了。」
「他怎會來?」雖這般說著,蕭玉山仍命人傳他進來。
王公公慧黠,忙將左右伺候之人一併帶下去,只道陛下要與儲棲雲道長促膝長談。今日下朝以來,近身伺候皇帝的無不膽戰心驚,此刻如見著救星,不禁竊喜,三步並兩步走出門去,請儲道長覲見。
一把傘如何遮得住風風雨雨?儲棲雲幾乎算得沐雨而來,藍灰道袍濕了大半,腳上布鞋更是泥濘不堪,這副模樣委實狼狽。
「外頭風大雨急,你該挑個好時候再來。」蕭玉山尋了手帕來,遠遠拋給儲棲雲。
儲棲雲接個正著,粲然一笑,眉目如星辰:「若是風和日麗,我反倒不來了。」
「怎麼,你又要辯上一辯?」蕭玉山今日著實毫無興致同他鬥嘴,只問道,「怎麼突然來了?」
儲棲雲自不會明說,將錦囊從懷中掏出來,雙手奉上。蕭玉山接來手裡,只覺得沉甸甸,心下好奇,抽開繩結一瞧,竟看見個黑陶葫蘆瓶。
儲棲雲指著小小葫蘆瓶,故弄玄虛:「仙丹妙藥,藥到病除。」
「江湖騙子。」蕭玉山作勢要拋擲了去,高高抬手。
「不可不可!」儲棲雲裝作慌忙阻攔,只見得二人一唱一和,頗有靈犀,「此為清熱明目之藥,特獻給陛下。」
「你倒是乖覺。」蕭玉山已明白儲棲雲言下之意,笑意終歸回到臉上,如雲開月明。
「可好些了?」儲棲雲見他笑意漸來,立時心滿意足,關切之意也一分不少。
蕭玉山復又坐回案桌邊去,支頤笑答,將話說得半真半假:「有你在,自然萬事無憂。」
「是了是了。」儲棲雲又開始賣乖,挨著皇帝坐下,好不親昵,「誰教我是你命中貴人呢?」
儲棲雲滿身水汽,潮濕不堪,偏偏還攬著蕭玉山肩頭膩歪。蕭玉山推他一把,蹙眉故作嫌棄:「我命人為你準備衣衫。」
「不急。」儲棲雲將蕭玉山拽進懷裡,就著膝下軟墊推到,低聲說道,「我很擔心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