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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底,還是自恃身為皇帝叔父,身負忠君之名,才敢一再拂逆。只是如他這般的老臣,萬萬動不得,至少如今的蕭玉山是無法枉顧悠悠眾口,不顧根基未穩,貿然與他們爭鋒相對。
打不得罵不得,還萬萬開罪不得,只能時時周旋,以退為進。
「父皇曾有言,虛鶴觀乃福澤豐厚之地。」蕭玉山面含笑意,全然一副聽進諫言之狀,回道,「自礦場一案起,寡人憂思難眠,昨日前往虛鶴觀,為的是祈福,求的是國泰民安。」
蕭玉山滿口胡言,神情卻極是認真,眼睛微眨的功夫,便四兩撥千金似的轉了話頭:「說到那礦場一案,如今已交由安風著手查辦,還須晉安王協助。」
晉安王只道:「老臣定將鼎力相助。」
章太尉由始至終不曾多言,也不知打著什麼算盤。蕭玉山將眸光投向他,故意問道:「章太尉可還有事奏報?」
「老臣是在憂心礦場之案。」章太尉面色沉鬱,滿是憂思,「先是苦役無故暴/動,再是尚書郎葉大人失蹤,現如今,風言風語已傳遍京畿。」
「礦場暴丿亂一事乃玉琮監管不力,如今陛下賜他將功折過的機會,必不負陛下之命。」蕭玉琮乃晉安王之子,晉安王再怎的忠君愛國,也免不了護短的私心,「再者,玉琮已在蕭山周遭尋人,只望葉大人能安然歸來。」
只怕是有些人並不願葉文卿安然無恙,蕭玉山不動聲色地望向他們,適時流露出憂戚之色,心中想的卻是另一番話——如若當下便說出葉文卿已安然歸來一事,這二人又該面露怎樣的神色?
至於礦石外流一事,若說僅有晉安王家作假,其餘士族並未參與其中,只怕任誰都不能信。那些實打實的礦產不會憑空消失,哪怕只查一番如何暗中運出的,便能牽扯出一整張錯綜複雜的利益網。
第10章
十、初露端倪 (上)
安風接手礦場一案之事,一經傳開,真可謂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安風之父官拜太宰,安家乃煊赫朱門,同為士族之流,本不應涉足風波之中。只是安風似乎另有所想,決意要為皇帝辦好這一樁驚天大案。於是乎,背後又滋生出許多風言風語。
天下從沒有不透風的牆,這些風言風語繞著京畿轉上一圈,不出半日便又傳到蕭玉山耳根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