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頁(2/2)
葉文卿非但未死,歸來以後擔任審查礦場帳簿一事,礦石流向有異之事如何還瞞得下去?因而,蕭玉琮是懷著必死之心踏入天牢,無論安風是否問及調兵一事,他都會自盡。
選此時候自盡,圖的是掩人耳目,教旁人都以為他難當私下調兵之責。
一語驚醒夢中人,安風驀然明白過來,素來漠然的臉上,也浮現出驚愕。
蕭玉琮之所以求死,是因為一旦鐵礦上查出事情來,怕是偌大的晉安王府都要傾塌。以一人性命換得舉家安穩,自是值得。
鐵礦乃國之重器,如今外流至不明之處,無異於藏刃於暗處。外流過程之中,蕭玉琮不過是其中一環,還有更多人潛藏在暗處,環環相扣。
一個蕭玉琮自盡,只不過如同查探真相路上的絆腳石,絕非終點。蕭玉山心意已定,自不會就此駐足,頓時眸光一凜,如利刃出鞘:「你協助葉文卿,從帳簿入手,定要查下去。」
哪怕翻了天,也得查下去。
「是。」安風領命退下。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儲棲雲進來時,王公公適時走出去,二人擦肩之刻,相視而笑。都是千年的人精,誰都不活說破其中深意。
今日在晉安王府邸,儲棲雲便瞧出,蕭玉山心緒不佳不單單為礦場一案,更有因蕭玉琮之死而心生萬千感慨。
世人盡說皇位好,不知皇帝多煩惱。其實莫說皇帝,便是皇子、世子,也有說不盡、道不完的煩惱事。前朝某皇子便曾道「來世再不生帝王家」,大抵便是因此道理。
蕭玉山沉默半晌,儲棲雲也安靜地出奇,只這般靜靜陪著他。一時之間,只有窗外蟬鳴充斥在初夏傍晚的宮室里。
「六歲之年,我曾高熱不退,病入膏肓,你可還記得?」蕭玉山突然啟唇,說起陳年往事,聲音低低沉沉,恍夢幻囈語。
他們二人因此結緣,儲棲雲自不會忘記:「記得。」
「那時候,我並非生病。」蕭玉山合上眼帘,眉心若蹙,壓著陣陣心潮,「而是中毒。」
聽得此話,儲棲雲暗自驚心,這些年來,他也是今日才知曉真相。一時之間,儲棲雲驚愕萬分,縱使平日裡伶牙俐齒,是個詭辯之才,如今也不免瞠目結舌:「怎會這樣?」
蕭玉山不避諱儲棲雲,將宮闈秘事緩緩道來:「我至今猶記得,那一日蔣淑妃胞妹榮德夫人入宮,贈我一疊桂花糕。彼時,我尚且年幼,即便母后再三叮囑莫食旁人之物,我猶是犯饞。」
「誰料想,只嘗了一塊,便險些命喪九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