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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歲之年,父皇將他送入虛鶴觀養病,至今猶記得,高熱褪去後,第一口飲下的茶水,便是儲棲雲親手端來的。
蕭玉山垂眸,望著茶盞中的盈盈一汪,只見得茶中綻開金絲菊,泡開點點枸杞,素白胎釉上金紅點綴,竟有幾分入畫的意境。
從前在虛鶴觀時,可不曾這般講究,用的是黑陶碗,也瞧不出花在茶水裡的心思。蕭玉山只記得,那時候雙唇乾裂,口渴難耐,捧著茶碗便喝,好比牛犢飲水,直到茶水飲盡,才回味出甘甜滋味。
那滋味極是甘美,勝過瓊漿玉露,至今猶無法忘懷。
儲棲雲一甩拂塵,將這盞茶講得數如家珍:「枸杞明目,金絲菊去火,蜂蜜清肝,正對陛下此刻病症。」
蕭玉山已飲盡茶水,放下茶盞來,問得一本正經:「你打何處瞧出寡人要降火?」
「貧道能掐會算,心明眼亮,只一眼,便看出陛下心事來。」儲棲雲說得是不經之言,語氣卻是一本正經,「貧道只想著,自己既無匡扶社稷之能,又無平定江山之力,只有做些巧事來排憂解難了。」
事情雖小,心思卻深,蓄含這種種難以言說的情意,細細品來,竟比碗裡的蜜水甜些。
蕭玉山心中陰霾一掃而去,又展笑顏,此情此景,恰如雲開月明。
第11章
十一、初露端倪 (中)
一夜之間,坊間流言又起,愛好針砭時弊的文人最是耐不住,紛紛談起蕭山礦場一案來。
皇帝大赦意在宣揚仁政,偏偏苦役在此時候暴/動,教他殺也不是,放也不成,勢如進退維谷。
可憐金鑾殿上九五之尊只因生得好看了些,便已教人編排好一番,如今礦場一案久未破獲,似乎坐實了蕭玉山徒有「傾國貌」。
只不過,葉文卿未死一事一經傳開,流言似又改了風向,好些人暗中議論,興許此案大有轉機。
蕭玉琮本已放下的心復又高懸,但轉念一想,葉文卿墜崖之時,他便躲在暗處。蕭山峭壁百丈,葉文卿一介文弱書生,哪有死裡逃生的本事?
此事不尋常,興許是安風布下投石問路之計,引他自行現身。
如此想定,蕭玉琮不敢貿然出擊,當即宣來暗衛兩名,只教他們混入坊間,細細探查流言源頭。
等到此事安排妥當,他又命鎮守礦場的管事之人前來,滿面大喜,只說道:「近日聽聞尚書郎葉大人已有消息,你明日率幾個兵卒再細查一次蕭山周遭,定要將人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