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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玉山咬牙,回眼瞪他,頗有幾分凜冽如霜雪的意思:「我從前當真是小瞧了你,儲棲雲啊儲棲雲,你臉皮是城牆磚砌的不成?」
儲棲雲素來識時務,懂得見好就收,眼下又顧忌人多眼雜,不敢再嬉鬧下去,趕忙好生安撫蕭玉山:「怎會怎會,公子莫氣。是小的不懂道理,白費了公子一番盛情。」
蕭玉山輕哼一聲,不與理睬,兀自飲茶,儲棲雲也不氣餒,圍著蕭玉山打轉,誓要他笑逐顏開。
至於站在一旁的二人,那葉文卿隱隱看出些苗頭來,卻是不動聲色,遵的是看破不說破之理;再說安風,一直細細瞧他們,忽而輕蹙濃眉,忽而舒展眉宇,也不知心裡頭究竟在做何打算。
等到走出上楊樓,儲棲雲憑那三寸不爛之舍,陪著笑臉將蕭玉山逗得由怒轉喜,再不提方才之事。
他們一路去往儲棲雲住處,只見得乃是一間小屋,地方不大,但還算整潔敞亮。蕭玉山從未來過這種住處,走進屋子只覺得無處落腳,實在逼仄。
儲棲雲這間房裡,僅一桌一椅一張床,自比不得從前在虛鶴觀中。儲棲雲年幼之時歷經苦難,如今離開虛鶴觀,還能買下一間棲身之所,已無比滿足。
蕭玉山卻不然,環顧四下,只嘆息道:「我原以為虛鶴觀已算清貧之處,如今見到這裡,才曉得何為簡陋。」
「這地方住得慣?」蕭玉山說此話並無倨傲之意,而是為儲棲雲憂心,想他自幼生在綺羅遍地之處,看慣了錦繡繁華,又怎曉得太平盛世里,民生亦是多艱。
儲棲雲將唯一一張椅子擦了又擦,搬給蕭玉山坐,繼而笑道:「你是知曉的,我再安貧樂道不過。」
「過些時候,還是給你謀個好差事才行。」這一回,蕭玉山滿心認真,不復玩笑之意。
儲棲雲忙不迭擺手:「我好不容易做回閒雲野鶴,你可不能拘束我。」
蕭玉山見他不接,心下疑惑:「賞你個好差事,能拘束到你手腳不成?」
儲棲雲並非不領情,而是怕事情走漏出去,蕭玉山將苦惱於悠悠之口,便以玩帶笑回問:「當今陛下豈能以權謀私?」
他心中所憂非是不自由,而是不願蕭玉山聲名有污。
蕭玉山終於明白過來,卻不以為然,嗤笑道:「天下都是我的,哪還分什麼公私?」
「不成不成——」儲棲雲教他激起詭辯之心,將那眉宇蹙起,作滿面憂戚狀,「人常道『狐假虎威』,我若是沾了陛下的光去耀武揚威,豈不就成了狐狸?」
論及嘴皮子功夫,蕭玉山自是比不過儲棲雲這詭辯之才。見他不願謀個閒職,蕭玉山不再多加勸說,也不曾惱怒,故作惋惜道:「旁人削尖腦袋都沾不到半點光,你倒好,大好機會就在面前,竟不知把握,真是愚笨不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