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頁(2/2)
又過數日, 吳靖刑場削首,吳氏一族除卻不滿三歲之幼童,年逾七十之老者, 其餘皆流放滁南,充足採石工。再者,吳靖生前嫡妻乃張太尉外甥女, 經得張太尉在聖上跟前連番求情, 才免遭流放, 放還娘家。
又一朱門氏族大廈傾塌, 牌匾轟然落地時,昔日門庭若市之地亦將化作荒園。
安風新晉禁軍統領,治軍從嚴。與吳靖在職之時大有不同,連值夜都與眾將士輪替, 從來嚴於律己, 時日一久,自然贏得眾口稱讚。
這日值夜之時, 他路經吳氏舊宅,見得嶄新銅鎖口在門環之間,實在淒涼。此刻再思及晉安王,他方曉得,葉文卿所言甚是——遠調饒州封地,已是晉安王最好的結局。
狂風平地起, 掃盡枝頭花。
這些天潢貴胄就如枝頭繁花,今日還笑看春風, 明日便已無處尋蹤。開頭聲勢浩大又有何用, 終不過落得悽慘收場。
深秋夜裡,寒風漸趨凜冽, 呼號而來,呼號而去,如低低嗚咽。安風只覺寒涼徹骨,不由將披風扎得更緊些,一路去往別處,只留一段嘆息徜徉在寒風裡頭:「冬日終歸要來了——」
今晚值夜另有要事,蕭玉山囑託他與儲棲雲傳話,不可耽擱。安風巡罷一圈皇城,命手下將士暫歇,提著燈籠獨自往儲棲雲家中去了。
儲棲雲本要歇下,卻猝然聽聞扣門聲,也不曾多想,就替安風開了門。
安風如今已是禁軍統領,又正當值,行頭與從前大有不同,身著皮甲,腳蹬長靴,腰配雁翎刀,著實英姿不凡。
儲棲雲打量好一番,不等安風道明來意,便調笑道:「莫非是安大人升官,特意請儲某吃酒來了?」
安風追隨蕭玉山多年,多少曉得儲棲雲專愛調侃玩笑,也不氣他搶白,搖頭道:「我是奉陛下所託,與儲先生帶話來了。」
「陛下日理萬機,怎又想起我了?」掐指一算,他們已經近半月未相見,儲棲雲心有惦念,只得以玩帶笑講出來。
蕭玉山身為皇帝,總有許多身不由己,儲棲雲雖身在宮外,卻時常為他憂心。
安風心性耿直,一時未懂儲棲雲言後之意,少不得為蕭玉山辯駁一番:「陛下本也想親自前來,只是才了結了盜寶案,漠北王子又尚在宮中,委實抽身不得。」
儲棲雲說的儘是玩笑之言,誰料安風竟當真了,旋即笑問:「陛下有何囑託?」
安風回道:「陛下說,為儲先生謀了一件好差事,明日便往宮中就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