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稽延急忙抽身往廂房那邊去了,將軍和夫人的住所,他是知道的。
一進門,便見著允嵐似乎在同霍為說什麼話,又似威脅,又似怨怒,聽不真切。
允嵐聽到腳步聲,急急忙忙坐好,用袖口將臉上的淚珠擦了,又理一理衣裳和鬢髮,發現來人是稽延,大吃一驚: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「袁正輝放了我。」稽延笑看著她,一臉溫和無害,「怎麼這麼吃驚?」
允嵐覺得事有蹊蹺,斟酌了言辭:「我只料到他們不會殺你,但沒料到他們會放了你。」袁正輝需要疫病的方子,只要稽延一日不說疫病方子,便能多活一日。但,袁正輝必不會放了稽延。
「看來你這通透心,也有算漏的時候。」稽延幾步上去床邊凳子上坐著,先去查看了霍為的臉色傷口,然後又給他細細把脈,「許是運氣好,疫病可治的消息不脛而走,袁正輝沒攔住,京城已經有人知道。這時候誰能扭轉乾坤,這功勞便是誰的。袁正輝自然不會放過這機會。他便帶著我回來,說要整治疫病,我便將方子寫給他了。」
寫完方子,打聽允嵐的下落,得知昨夜她與將軍霍為已經回寒菊莊,便想著來看看。
「事情沒這麼簡單罷?」允嵐終於放下心來,「若是京里有人知道當然好,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藥草和時間的問題。藥草能立馬送進來麼?」
稽延眉頭凝重:「關鍵還是藥草。我聽袁正輝的意思是,軒轅渂不讓立刻運枯草進通州。一是因為藥少病人多,怕引起紛亂,弄巧成拙,因此拖延時間。另一方面,軒轅渂好似聽說了霍為將軍剿匪成功,但是重傷回來的消息,怕是更不肯立即放藥給病人。」
「還說我是通透心,」允嵐譏誚地看著他,「你的心思並不比我簡單。」
那日被袁正輝綁在一個小房間裡,允嵐為了逃生,將心裡計謀和盤托出,雖然有些擔心稽延說自己心思不純。
現在想來,稽延也不是表面上那樣木訥簡單。
「我可從沒說自己不通人情世故,我只是不喜歡浪費時間在人情世故上。」稽延面上顯露幾分罕見的不桀冷笑,「只要做了好事,是何手段又怎樣?你若不是吃了許多苦,又為何防人之心如此重。不過你放心,我沒興趣告訴別人。世人皆是非不辨,愚昧至極,我也沒興趣同他們浪費時間。」
允嵐心中暢快,她就喜歡如此坦蕩之人:「那你還和我講這麼多?」
稽延把臉扭到一邊:「你還不算太蠢。」
「咳咳」,霍為的眉頭突然皺成一團,咳得震天響,白紗帶上的血跡又深了一分。
允嵐急忙靠近他身側,抓住他的手,在胸前給他順氣。
「將軍這是病中寒徹骨,還急火攻心呢。」嘖嘖兩聲,稽延陰陽怪氣說完,又對允嵐道,「他已經沒什麼大礙,醒了就不要這麼用力咳嗽。疫病的話,還是要防護著,等藥源進通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