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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公公做了個請的動作,允嵐看著今上龍床邊上的四方椅,抿緊嘴唇,一句話不說不問,大大方方坐下去,開始診脈。
李公公在一旁配合,將今上扶著躺平,又一一回答允嵐的話,尤其是今上飲食起居的習慣。接著,允嵐不怕死一般,湊到今上臉側近旁觀察,說一聲「望今上恕罪」,伸手去撩今上的眼皮。
今上什麼也沒說,十分放心一般,閉著眼,似乎睡著了。
一番望聞問切,允嵐退回一邊,伸手去拿筆。
李公公便見縫插針送了墨盤過來,另一邊的小太監,捧著上好的硬滑宣紙過來。
允嵐蹙眉一息,懸停的筆尖,如行雲流水,在昏暗的燈光下,額頭鼻尖布滿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一揮而就,允嵐將寫好的方子遞給李公公:「這——是草民的鄙薄見解。」
她是祝家的人,是被今上枉殺的祝家後人,早料到今上不會隨便用她的方子,因此說話,留了一分餘地。
李公公將方子拿在手裡,先看了一遍,又看一眼今上,便叫外邊候著的稽太醫進來,考量一遍方子準備煎藥。
接著,李公公叫人帶允嵐出宮,回去宗人府。
出宮時,宮外黑沉沉,老遠便看到霍為盤腿坐在馬車上,望著宮門口。旁邊青竹幫忙提燈,不停打瞌睡。
霍為見她出來,立即跳車迎上去。李公公派出來的人,稍微寬待了些,稍微退了兩步,讓他們說話。
霍為捏著她枯瘦的指頭,看著她,撩了撩她額頭上的碎發,還沾著汗:「有沒有事?」
「還好。」允嵐回捏住他的掌心,溫熱又寬大,給了她許多的信心,即使待會要回到濕冷陰暗的牢房裡。
一連三日,今上都沒有早朝,群臣已經議論開了,有人在張羅繼任新君的事,甚至有人遞了摺子給到御前,請今上今早定奪繼任人選,主推三皇子。也不知道這人是真的蠢,還是膽子大,或者單純活夠了。
目前三皇子的呼聲最高,幾乎超過了太子衽衡。
人人都知道,今上被氣病了,就是和太子有關。這時候就算是想要支持太子,也要三思而行。
太子被三皇子的黨羽彈劾厲害,十分沉默,如同被拔了毛的雞。
三皇子在酒宴上喝多了,這般形容太子。據說,在宴席上哈哈大笑,連不敬今上的話,也敢大放厥詞。
即使抓住了三皇子這些把柄,太子也恍若未聞,每日晨間去宮裡求見今上,服侍今上喝藥,其餘時候,便什麼也不說,仿佛砍斷紅塵念想一般,只在府里練字,毫不關心三皇子如何猖狂。
一直在宮外求見的霍為,也雷打不動,總是天不亮就跪著,一直到天黑透,才回霍府。
直到三日後,今上突然宣召,讓牢獄中的允嵐和宮門外的霍為進宮面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