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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媽媽的衣角終於消失在門口,一直沉默的段鴻寶,有些沉不住氣了,前傾了身體,咳嗽一聲,斟酌著用詞語氣,臉上帶笑,問:「今上既已同意大赦,當然是好事。只是——只是你沒有提到我們段家吧?」
耿氏也在一旁幫腔:「都是一家人,只要今上同意大赦,允嵐是個懂事的,應該不會提夫君你的名諱。」
允嵐咬緊牙幫,不做聲,這幫人直到這時候,還考慮的是自己,竟還沒臉沒皮跑到霍府來質問她。
怒極反笑,允嵐皮笑肉不笑,看著對面的段父段母:「我就有點糊塗了,父母這是希望我提段家,還是不提呢?」
段鴻寶的手段厲害,什麼事都做得出來,但麵皮似乎是薄的。被允嵐這麼一說,也就不吱聲了。一旁過來助陣的耿氏,也沒了聲氣。
段思涵還想再逼問幾句,允嵐便叫了外面的張媽過來,只說是累了,轉身要回房休息,就青竹過來送客。
「不論如何,為父當然是希望你不要任性捅破,搞得人盡皆知,要儘快息事寧人才好。」背後的段鴻寶冷冷扔下這句警告,便一甩袖子離去,後面灰溜溜跟著段思涵和耿氏。
回了房裡,允嵐便不似剛剛那般鎮定,連忙叫張媽媽去叫張群,到望京的留香樓,把將軍叫回來,就說夫人不舒服。
張群才出門,正碰上了自家將軍回來,一聽說夫人病了,霍為的臉色更加難看,將馬鞭隨手扔給了張群,腳下踩了風火輪一般跑回去。
回房裡,允嵐好好坐在矮桌邊上,就是手中帕子都快被扯爛了。
霍為三兩步過去,蹲在她面前,來不及摸一把額頭上的汗,先問她哪裡不舒服。
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身子,也顧不上問霍為,為何這麼快就回來,本來還說要到傍晚才回。
允嵐將段思涵來訪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通:「外面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風聲,說有人找今上請求祝家大赦的事,還說今上已經答應。可今上至今都沒有給過你我音信,怕是有人想要藉此事,逼得今上左右為難,這樣一來,我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。」
「我剛剛在茶樓,遇到同我一起打過仗的祁兄,他告訴我,英王拿了什麼證詞,找今上去說道當年祝家的事情,說這祝家怕是殺錯了,而且還留了個祝家的後人逃出生天,現在今上正焦頭爛額,不知該如何處置此事。」霍為將酒樓里的事情,都細細與允嵐說道。
允嵐掐著自己的手掌心:「就怕這種事。炙仁這幾日找不到,我就擔心是落在別人手裡,被利用了。」指不定英王手裡那供詞,便是炙仁給他的。
這下鐵證如山,風雨欲來,且不說炙仁的性命能不能保住,霍府都說不好要因此遭殃。
霍為拉開她的手,握在寬大的掌心裡包裹著,斟酌著繼續道,「我又去找了太子,他同我證實,這兩日三皇子同英王一道,拿當年祝家的事情大作文章,攻擊太子,只因這是當年太子剛跟著今上處理的第一個大案。也就是說,現在有人質疑太子,當年為了博名聲,錯殺一家忠良。現在牽連甚廣,聽說今上氣得暈了過去,連早朝都斷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