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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頁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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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答南風的並非沈識,而是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面跟上來了的吳念恩。

「真是的。這一晃,我跟子業都成老頭了,就她還年輕著……」

隨著吳念恩的話,山間又起了一陣輕風,合歡滿地。

……

子業是個花匠,因心是個讀書人。他倆曾是好友也是同學,但後來子業家道中落不得不為了生計去一戶姓白的富商家當園丁,而因心則是靠著家裡關係到了報社成為一名編輯。

子業對於花卉有著極高的熱忱,因而便是生活清貧也還是整日的自得其樂。閒暇時沒事還會寫幾篇文章、幾首詩拿給因心,讓他幫著發表發表,混些微薄的稿酬。

子業的老闆白家老爺是知識分子出身,素日頗愛收集些名人字畫和古玩舊物。見子業對其也頗有見地,便從不把他當下人,還時常叫來一起品玩鑑賞。

白老爺有個女兒,名叫白阿若。阿若生的極美,用子業的話說就是人比花嬌。阿若告訴子業,她最喜歡的花是曇花,可此花珍貴,又極難照料。,因而縱然喜歡,也多是從書上看來的,並未親眼見過。

子業默默記下,千方百計總算搞來了曇花的種子。他將花種在白阿若的窗台下面,成日悉心照料。可那種子自始至終也沒有破土的動靜,阿若和子業為此都感到甚是遺憾。

一次詩友會上,因心見到了隨子業一起來參加的阿若,對她一見生情。

之後在與子業的接觸中,話趕話地便把他對阿若心生愛慕的事告訴了子業。子業聽後許久不說話,末了還是笑笑,說自己找機會就去幫他探探阿若的心意。

而因心不知道的是,其實子業也一直默默愛慕著阿若。只是由於身份地位等諸多原因,子業總覺得自己無法帶給阿若未來。

子業知道因心的家世人品都不錯,便大著膽子去找阿若打聽心意。豈料阿若聽後勃然大怒,大罵子業是塊朽木。但心思細膩的子業又怎會不知呢,一直以來阿若那些看似的漫不經心都在向自己悄悄表達著愛意,只是他自己始終都不敢正視與接受。

在子業眼裡,他和阿若並不是一路人……

如若不是一場風暴的洗禮,可能子業、因心、阿若這些人都還在為這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,成日裡多愁善感著。直到白老爺被發現服食過量的安眠藥死在家中,他們才突然明白,兒女情長在這個漫長的深夜裡是顯得多麼微不足道。

那天傍晚,一伙人闖進了白家,將那些白老爺奉之為比生命還重要的文玩字畫撕的撕、砸的砸,白老爺的心也因此被粉碎的不成樣了。

白老爺被帶走了,再回來時眼睛是黯淡的。他把自己關在書房,只叫了子業進去。他將僅剩的一副最為珍貴的《寒潭自在圖》交給了子業,跪下扯著他的褲腳求他一定要將這幅圖保存好。

白老爺望向暴雨交加的窗外,輕聲道等長夜結束後,這幅圖定將成為整個世界的瑰寶。

看著這樣的白老爺,子業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圖,重重點了點頭。沒曾想這竟是白老爺在世間說的最後一句話……

懷著悲憤的心情,子業揮筆寫下一篇祭文,請求在報社的因心幫自己發表。那時的他們皆是一副書生意氣,因心二話不說便將子業的這篇文章登載了。

殊不知,這下惹了大亂子。白家被封查,子業與因心皆惹禍上身,因心丟了工作淪為「文藝毒草」,而子業更是直接被送到偏遠地區改造。

因心寫給阿若的那些飽含情愫的信被翻了出來,讓人邊指著鼻子一遍遍地問:「還愛不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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