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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明一暗的光束中,阿若白玉般的妙體漸漸走入溪水的中央,回眸間眼中的光如天際的星般純潔璀璨,卻又勾帶了一絲只屬於塵世間女人的嬌柔嫵媚。
見了塵呆呆地站在那裡,阿若莞爾一笑,轉身朝他翩翩走來。
帶著清冽溪水的身子貼在塵身上時,他突然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了一步。
阿若有些不解,又欲上前,了塵卻閉眼念起了心經。
——子業啊子業,你就真的這般無情?
面對阿若心痛的質問,了塵嘆了句「阿彌陀佛」,轉身離去。
這之後,阿若再沒來過寒潭寺。了塵曾不止一次有過錯覺,阿若還坐在那株合歡樹下,但每每向那邊望去,卻只能看到一地落花。
又過了個把月,了塵從香客那裡得知山腳下的阿若身患絕症,此時已是彌留之際。
他這才明白過來那晚的阿若究竟是為何意,趕忙快步下山來到了阿若的小院門前。
阿若躺在床上,與昔日的她判若兩人。了塵懷抱著那個曾經愛到刻骨的人,卻不知應當說下什麼。他動了動唇角,念起地藏王心咒,願為其超度。
「竹子開花、寒蟬嘶鳴、曇花一現……是我。」
阿若氣若遊絲地說完這句話後,就此閉上了眼。
她到死都沒能看到,那晚花前月下,了塵轉身的瞬間眼角掛上的一滴淚。
阿若死後,和尚將她葬在了合歡花叢的深處,終日悉心照料。他還在寒潭寺的後院栽種下了阿若生前最愛的曇花,一直盼著有朝一日,曇花會開。
……
故事聽完,沈識和南風都沒說話。因為究竟孰對孰錯,誰又負了誰,到底是太難評判。
……
轉眼就到了該離開的日子,吳念恩這些時日總在跟了塵參禪禮佛,竟生出了餘生久居寒潭寺的念頭。反正時日已是無多,不如常伴山水,還有個舊友聊天解悶兒。
吳念恩:「徒兒,旦夕禍福這些事有時候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想明白。有時候吧,又都在一念之間。我是突然想通了,生死不過就是庭前的花開花落,由它去吧。」
沈識見吳念恩意向已決,再勸也沒什麼意思了。再想想就是回了醫院,醫生對於他目前的病情也是沒什麼有效治療辦法,不如讓他舒服的過完餘生。
出於私心,與其直面生死訣別,倒不如給彼此都留個念想,也好期盼著奇蹟發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