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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不起。」沈識咬牙悶聲道,「對不起。」
「哎……你也是,務必保證好自己的身體和精神狀態。」丁芃思索片刻,還是補了句,「你明白的,小兔她需要你,只有你才能真正的治癒她。」
「拜託你了,丁芃姐。」
「都會過去的,阿識。除了生死,其他那些你以為過不去的事,等它成為了過去,你就會發現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」
「謝謝。」
電話那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啜泣,沈識聽得出來,那是小兔的聲音。他的心猛地一揪。
「小兔又做惡夢了,我得去叫醒她。先這樣吧,保持聯繫。」丁芃說完,匆匆掛上了電話。
沈識耳邊響起「嘟——嘟——」的忙音。
他看著暗下來的電話,突然很想抽支煙,可打開煙盒卻發現裡面早已空空如也。他從菸灰缸里撿過一支泛潮的煙屁股叼在嘴裡,用力擦了幾下火機齒輪,但總也點不著。
此時屋外狂風大作,敲的窗玻璃「咚咚」直響。沈識開始煩躁地翻箱倒櫃,想找到哪怕一根火柴也好。
他翻遍了床頭、抽屜、柜子、五斗櫥、書架……然而,都沒有。
「操!」沈識破口大罵,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几。上面壓著的玻璃板在接觸到地面的瞬間,發出刺耳的破碎聲。
碎玻璃將沈識的臉分割成了幾塊,在他看來竟是如此的醜陋與扭曲。
「您可真成。」他蹲下身看向那些碎玻璃,伸手將它們一塊塊撿起,丟入垃圾桶,咬牙笑道,「沈識,您可真成……」
玻璃碴被狠狠握在手心,陷入皮肉。鮮血順著手滴落在地板上,他居然平添出幾分痛快。
「迎客來」的損失明細散落在四周,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在沈識面前不斷地放大再放大。他忽然覺得自己竟是如此可笑,所謂的事業到頭來不過一場空,所謂的保護最終也只留下傷害,所謂的兄弟……他撿起先前壓在桌板下,這會兒已被鮮血模糊了五官的黃毛的相片,一下下擦拭著。
所謂的兄弟,到死他都沒能趕到。
沈識癱坐在地板上,忽然想起他那個賭棍老爹曾在酒後嘲諷地告訴過他,自己骨子裡流著跟他老子一樣的血,註定是個什麼也不是的下三濫,敢跟他沾上關係的,沒他媽一個有好下場。如今可見,還真被他那老子言中了。
還真就是知子莫如父。
窗外的風仍在刮個不停,可愣就是憋著不下雨。烏雲將太陽遮了,四下昏暗一片。沈識不知自己到底枯坐了多久,手上的血早已凝固。電話被他扔在一邊,換著聯繫人的挨個響了一遍。可他不想接,因為便是接了也依舊說不出個辦法來。
不知是不是風,門被拍個不停。
直到屋外傳來問訊聲,他才意識到是真的有人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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