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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天色將晚,紅霞布滿天際。記得昔日也是在這樣的時刻,那人趁著夜幕來臨前棲身過來落下一吻,他問自己會不會做了不敢回頭的韋陀。
思緒循環往復,繁雜到理不清頭緒。然最終皆歸於一點,便是他的名字。
南風、南風。
……
月落山腳鐘聲悠悠,吳念恩得知沈識要來一早便在山下等候。他的臉色紅潤,人也比過去胖了不少。穿身棉布青衫加一束雪白的鬍子,顯得老爺子仙風道骨。
「師傅。」沈識停下車,走向老人恭恭敬敬地頷了下首,「想您了。」
「好徒兒。」
老人張開懷抱,輕輕擁了擁沈識。他的身上有股乾淨的皂角味兒,聞得沈識有些久違的安心,還有些犯委屈。
「他呢?」吳念恩有些疑惑地朝車裡瞅了瞅,以為還會有人跟著下來。沈識被他的舉動弄得心裡更不好受,低頭悶聲道:「他沒來。」
頓了頓又說:「他走了。」
吳念恩半天沒說話,平靜地看向沈識有些躲閃的目光。
吳念恩:「恐不是自願吧。」
沈識答不出,只能點了下頭。
看著自己徒兒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,吳念恩長嘆了口氣,拍拍沈識的肩膀:「走吧,先上山去。夜路不好走。」
臨近山門,便看到了拿著掃帚不慌不忙清掃石階的了塵。見到沈識,了塵雙手合十,臉上帶了淡淡笑意:「阿彌陀佛——」
「了塵師傅。」
了塵借著天色,目光在沈識臉上略微停了片刻,緩聲出言道:「晚課快到了,阿識來得是時候,不妨一起聽一聽?」
他說完便轉身走在前頭引路,三人步入寒潭寺的禪房,在蒲團上坐了下來。
天色在陣陣木魚與誦經聲中悄然轉暗,屋外又傳來伴有夜間露水的清幽花香。任憑山下風雲變幻,這一方淨土都仍像被隔絕在塵世之外,絲毫未變。
佛堂之上,沈識卻突然想喝一壺酒。那晚月下對酌的畫面仍歷歷在目,他有些失神地朝窗外望去,卻只能看見曾經坐著那人的地方留下的空蕩長廊。
「晚間誦的是心經。」了塵背對著沈識一下下敲著木魚,頭也不回道,「施主心不靜。」
沈識以為是自己動靜太大,影響了大師,趕忙出言道歉。
「心不靜,便理不清。」了塵兀自道,「理不清,就想不明。」他回頭看向沈識笑道,「你心中有困惑,連你自己都不清楚對與不對。尤其是時間越久就越不清晰,如此反反覆覆,怕會傷人傷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