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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風眉頭緊皺,不安感更為強烈。
「識哥。」他猶豫地伸出手搭向沈識的肩膀。
被觸及的瞬間,沈識才緩緩抬頭看向他,布滿血絲的瞳孔中夾雜著隱忍與決絕。這眼神很清醒,他沒醉。
「你有出國深造的機會,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沈識撐著額角,啞聲問。
南風突然很想調頭就走。不知為何,沈識此時的神情與語氣都讓他沒有勇氣再繼續溝通。他吞了口唾沫,站在原地不發一言。
「分明就志存高遠,心懷抱負,居然為了些個兒女情長就甘願自毀前程。」沈識苦笑了下,抬頭盯向南風的眼睛,「你腦子是不是他媽的有病啊?」
「是有誰跟你說了什麼麼。」南風目光一凜,冷聲道,「陸棲桐來過?」
沈識仍不答話,將拎著的酒瓶隨手扔在地上。
酒瓶滾了幾滾,發出「嗑啷啷」的聲響。
「坐下,咱們聊聊。」沈識手上用力,抓住南風的胳膊往下帶。南風下意識甩開,轉身欲走,「識哥,你現在不清醒。有什麼事等酒醒以後再說吧。」
可還沒等南風邁出兩步,身後的沈識便突然起身,從背後一把將他困住。沈識略帶威脅性地低聲道:「坐下來,我有事跟你談。」
感受到沈識箍緊自己雙臂的力道,南風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,繼而轉身看向對方,平靜地說:「我知道陸棲桐大概都跟你講了什麼,也知道你這一天到底又在想些什麼。識哥,我看你是自卑心被人刺痛,又犯病了吧?」
話及此處,南風敏銳地從對方眼底捕捉到了一絲恍惚。
他微微揚起下巴,直面著沈識的目光,點了點頭:「好,我現在就在這兒。有什麼話,你說。」南風說完,一把扯過沈識的領子湊近自己,一字一句道,「不過識哥……你敢說麼?」
窗外突然划過一道閃電,驀地便將兩人的臉照亮。接著便是一道炸雷,雨點砸向玻璃,隨之開始霹靂啪啦地往下猛掉。
沈識抬手將南風拎自己領子的手指一根根掰開,側過頭去。
「我已經冷靜的想過了。『迎客來』被毀,光是損失我就已經承擔不起。我有我的原則和底線,此劫能不能過尚不可知。至於電影未來成功與否,也根本就難以預料……」沈識看向南風的眼神有些迷惘,「我已經看不清自己的明天會是怎樣的了,但我卻看得清你的明天。南風啊,我現在很清醒,你也就客觀一些吧。」
「你清醒個屁!」南風忍不住開口罵道,「過去面對生死,你都能坦然面對。而今這才多大點兒陣仗,你看看你就變成了什麼樣子!」
「坦然面對……南風,你太高看我了。」沈識頹然地搖了搖頭,「我心裡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坦然過,不過都是在人前做做樣子罷了。你知道麼,我現在都還時常會夢見黃毛,他說他死不瞑目,他以為我那天能趕到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