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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一開始的兩個月外,另三個月他們一直在有形或無形的糾纏。
「我以為你是來跟我做了結的。」溫爾說。
林斯義笑,仍是望著外面的迎春花,「耳朵你知道嗎?」
「什麼……」
「我心裡從你走那一年,就沒開春過。」
「……」溫爾心說,果然是來了結的,從他叫的那一聲耳朵開始,她低垂著眸,繼續倒手中的水。
鵬鵬在院子裡頭餵魚,服務生貼心看顧著。
整家館子都沒別的客人。
他突然又說:「你見過拉薩,凌晨三點鐘的大昭寺嗎?」
溫爾手已經開始抖,說,「沒見過。」
「你怎麼沒見過?八廊街二人間客棧,十分鐘到大昭寺,老闆娘提供導遊服務,尤其凌晨空曠無人的大昭寺前街,能看到磕長頭的當地人,匍匐在地下,磨亮那些石頭。我去的時候,你是提供這項服務的,後來變了嗎?」
溫爾哭。
眼淚如斷線珠子。
看不見杯盞在哪裡。
茶水倒在桌上不自知。
「是你走後第二年冬天,我托的朋友告訴我,八廊街上有一家客棧的老闆娘和我找的人很像,我其實不抱希望,因為失望太多次了,但是那一次,凌晨兩點,朋友發來遊客給老闆娘拍的那張照片,只有你一個側影,長發到背,手上戴著好些串珠子,坐在台階上看天空,他們不確定是不是你,但我知道那就是你,我讓朋友用他身份證定了你客棧。」
「人太多了,我等了一個月,每天煎熬,心急如焚,查你那邊的天氣,你要讓我怎麼做,耳朵?我滿心期待去拉薩找你,你牽著一個叫你媽媽的小孩子,在風馬旗下等我……」
屋子裡落針可聞,他聲音哽咽。
溫爾於是冷靜,她覺得自己無聲的淚,被他當著她面哭的動靜,比下去了。
「你到底讓我怎麼做?我在那邊我躲了三個小時,看著你下來三趟,打我電話,問我朋友,我是不是走錯,沒有,沒有,向你的步伐,我從來沒有錯過,我甚至還去過雲南!!」
「不要說了,過去了。」溫爾哭著回神,將手中壺放下,發現桌面已經成汪洋大海。
「過不去!過不去。」他繼續看著她,「我那天夜裡沒地方去,和你重逢場面沒有到來,我只好四處亂晃,看到你老公下來買你愛喝的甜茶,本來不認識他,他跟人家老闆說,小耳朵最喜歡喝藏區的甜茶,那個小字讓我起高反,我從來沒覺得原來你的名字這麼難聽,甚至噁心……」
林斯義在說噁心這兩個字時,哭聲幾乎沖天了。
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這家館子只有他們兩個。
溫爾想告訴他,對不起,然而,她似乎一萬句對不起都安撫不住他。
他憤怒又傷心,但禮貌還在,克制尚存。
他沒有對她破口大罵,只繼續說,「耳朵……原本我期待你領我在大昭寺繞一圈的事情沒有發生,我一個人在那裡繞,本來只要十分鐘吧,我走到天亮……想要最接近天空的神明告訴我,一切都是假的,你還是你,你還愛我,你愛的男人只是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