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一語穩士心 校場問高下(2/2)
習山圖莫名其妙。
莘邇哈哈一笑,不作解釋,與魏述、魏咸說道:「你兩人不必跟我。」喚李亮,說道,「苟子,你跟我去見桓公。」
明知桓蒙是要「武迫」,魏述、魏咸和百餘從騎,卻是一個不帶,莘邇只帶了李亮一人,叫習山圖前邊引路,往去校武場。
校武場在營外南邊,占地甚廣,可容數千步騎。
莘邇、李亮到時,場上布滿了荊州士兵。
場中心,一座高台。
圍繞高台,荊州兵分成了四個大的方陣。
每個大方陣由若干個小方陣組成。大方陣的前頭,各立本陣的軍旗,青紅黑白,色彩不一,繡繪著龍、虎、龜、雀等斑斕的圖案;小方陣前,也是各有旗幟。放眼望去,旌旗林立。
高台下邊的四面,三面立著的是桓蒙的親衛步騎,另外一面排立的是軍中的鼓、角等吏。
台上一桿丈余長的高牙大纛,旗大一丈,有垂瓔,飾以珠珞,隨風飄動,甚為華麗。
旗上書寫著桓蒙的官銜。
纛旗之外,又有幾杆長方形或三角形的諸色旗幟,這是演練、戰鬥時的中軍令旗。
高台的面積不小。
莘邇遠遠看見,桓蒙就站在到纛旗下,程無忌、周安、袁子喬等二三十文武,列其身後,百人上下的甲士,持戟、槊,又列在程無忌等的後邊,充當儀仗。
粗略計算,場中的步騎將士,差不多五千人。
這麼多人聚在一起,卻是鴉雀無聲,便連戰馬,也無半聲嘶鳴。
要是個盲人到此,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此處居然會有如許多的將士。
風捲動旗幟的颯颯作響,是場中唯一的聲音,清晰可聞。
在五千荊州虎狼兵沉默地注視下,莘邇帶著李亮,穿過校場北邊中間的通道,到了高台下。
習山圖向上稟報:「征虜將軍、領雍州刺史莘公到!」
台上桓蒙,頂盔摜甲,威風凜凜,往莘邇處瞥了眼,低沉地說道:「請征虜上台觀兵。」
百人甲士把手中的戟、槊向檯面上猛地一頓,齊聲道:「請征虜上台觀兵!」
台下三面的桓蒙親衛,差不多五百來人,齊聲喊道:「請征虜上台觀兵!」
另外一面的鼓吏敲打戰鼓,角吏吹起號角,鼓角齊鳴。
場中四個方向的五千荊州將士,跺腳頓槊,齊聲呼道:「請征虜上台觀兵!」
鼓聲、角聲、呼聲,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,與剛才的寂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,甲衣抖動的響音如似急雨,跺腳的動靜顫抖地面,戰馬嘶鳴出聲,一群從場上空中掠過的鳥雀,驚慌地四散飛逃。五千荊州將士,連呼三遍「請征虜上台觀兵」!如似雷催,懾人心魄。
饒以李亮之魁壯,此時此況,面對這樣的景象,他也不覺產生幻覺,好像處於驚濤駭浪之中,自己是一葉小舟。浪打濕了船,風撲卷面孔。這艘孤舟,隨時可能翻覆。
他握緊了拳頭,下意識去看莘邇。
莘邇嘴角微笑,安詳平靜,但見他在台下一揖,緩步登階。
桓蒙按劍,昂首目注莘邇上台。
不等莘邇站穩,桓蒙拔出劍來,指朝台下,問莘邇,說道:「我軍何如?」
「非此強兵不能滅蜀,熊羆士也。」
「較以隴州兵如何?」
「隴兵西定西域、北敗柔然、東遏蒲秦、南滅冉興,百戰之卒,亦強兵也。」
「與我軍比,孰高孰下?」
「督公如固問之,非斗,無以知高下。」
桓蒙殺氣外露,說道:「斗?吾將袁彥叔,其疾如風,萬里長驅;周道和,不動如山,以千人乃滅虜萬餘眾;譙王程公壽,侵略如火,破賊於笮橋!」顧問袁子喬等人,「諸將何在?」
袁子喬、周安、程無忌,大步出來,行軍禮於桓蒙身前,同聲答道:「末將在!」
桓蒙問莘邇:「卿軍有能敵吾此數將者否?」
「我軍高延曹、羅盪,皆萬人敵也。」
「二人何在?」
莘邇笑道:「今我應公請,至成都,是為與公歡敘,何須攜高、羅?戍城、鎮關,以御外寇,才為其用。」
桓蒙如虹的氣勢,因了莘邇此話,一時啞然。
桓蒙身後的眾人裡邊,一人聽著桓蒙與莘邇的快速問答,眼中異彩連連,頻頻看向莘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