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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勃野叱亢泥 割臂為誓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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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刻就把拓跋亢泥、趙孤塗等人給驚住了。

拓跋亢泥問他:「如你騎射者,在定西可稱第一了吧?」

禿髮勃野示意鼓聲停下,騎在馬上,挽弓颯爽,微笑回答,說道:「我國騎射,當數麴鷹揚居冠。勃野此小技耳,比與鷹揚,望塵莫及!」

這件事在拓跋亢泥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此時席上,見禿髮勃野忿然作色,想起他的神射,拓跋亢泥的氣勢立刻弱了三分,兀自嘴硬,他說道:「我說唐兒不能信!」

席上的諸人是來參加酒宴的,沒人佩帶兵刃。

禿髮勃野一手提起坐榻,作出要上去毆打拓跋亢泥的架勢,逼視著他,叱聲喝問,說道:「賊虜!你說誰是唐兒?」

趙染乾等人在座,也紛紛起身,俱皆怒視拓跋亢泥。

一群髡頭小辮的壯碩胡人之怒目,可要比一群寬衣博帶的唐人士人之怒目,更有威脅力與殺傷力。

拓跋亢泥下意識地退避半步,轉目去看莘邇。

莘邇舉起雙手,輕輕拍動案幾,說道:「哎呀,你們這是在什麼?快坐下,快坐下。」

他親自下到堂上,先把禿髮勃野、趙染乾等一一按回坐上,繼而把拓跋亢泥也按倒坐下,撫著拓跋亢泥的肩膀,面色十分誠懇地說道,「亢泥啊,是我失信。你發脾氣,你發怒,理所應當!換了我,也一樣會生氣的嘛!

「但你與勃野他們不同,你的父親曾掌半個拓跋部,你也算是半個可汗之後了,他們粗野不堪,你,應是能夠通情達理的吧?適才老高已經說了,伐蜀,我實在是萬不得已啊!就譬如你家可汗,如對你有何命下,你能不聽麼?江左的旨意,對我也是這樣啊!

「蜀地險遠,是那麼好打的麼?且自李氏竊蜀以今,蜀地的唐人民不聊生,逃往外地者多矣,而下蜀地又半數都是僚人,僚人剽悍不知禮,兒子弒父,找條狗賠給家裡,罪過就免了,凡殺人,美須髯者即剝其面,曬乾了放在竹籠里祭祀,江左的士大夫以『禽獸』比之。你說,這麼一塊不好打,住民又野蠻的地方,我去打它做甚麼?可朝廷才封拜我為征虜將軍,咱們實打實的說,朝廷對我這般恩厚,你知道的,我生性忠義,卻如何能不以忠義報之呢?

「對貴部可汗的損失,我願意賠償。亢泥啊,你血統高貴,勇武過人,我不瞞你說,本來打算攻下朔方後,我要向貴部可汗力薦,推舉你鎮守朔方。貴部可汗如肯接受我的舉薦,我連我定西這邊所分到地盤上的胡牧,也可送給你一併統帶。現在,朔方雖是暫打不了了,但等到伐蜀事畢,朔方,早早晚晚還是要打的!你要能信得過我,我可與你割臂為約!」

拓跋亢泥神色變幻,情緒慢慢平靜下去,說道:「割臂為約?」

「取刀來!」

堂外的甲士用木盤盛著一柄短匕和一疊帛巾,送進堂上。

莘邇取刀在手,撩起衣袖,在左臂上劃了一道,倒持刀身,把刀柄遞給拓跋亢泥。拓跋亢泥猶豫了稍頃,重新站起身來,接過刀,在自己的臂上也劃了一道。兩人用帛巾分別擦拭臂膀上的血跡。禿髮勃野等人捧著個銅盆,侍立到側。莘邇把帛巾丟進盆內,燃火焚之。等到帛巾燒成了灰,莘邇、拓跋亢泥各取了些,放入碗中的酒內,俱一飲而盡。

這整個的流程是胡俗,表示盟約信誓。

拓跋亢泥怒氣褪去,露出笑容。

莘邇做主,叫禿髮勃野、趙染乾等與拓跋亢泥依次乾杯。

幾杯酒下去,方才的劍拔弩張頓然消失不見。

重開宴席,諸人痛飲。

酒酣,拓跋亢泥說道:「將軍伐蜀,確是情不得已,但對我部的賠償還是不能少的,不然,亢泥回去以後,怕是無法除去我家可汗的怒火。」

「那是自然。亢泥,我沒辦法親赴貴部,貴部可汗那邊,就托你疏導開解了。」

拓跋亢泥熟悉拓跋倍斤的性格,對撫平倍斤的不滿,挽回莘邇失信的影響,還是很有把握的,說道:「請將軍放心就是!」

一席皆樂。

飲酒到天亮才罷。

次日,莘邇下午酒醒,沒有多做休息,便就忍著宿醉後的頭疼,開始安排伐蜀事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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