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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且失征虜信 鮮少真矛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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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兩天後,朝會。

氾寬上書,以令狐曲的信為依據,言道:一則,朝廷將要伐蜀,定西作為藩國,不可不助,二來,蜀中如被克復,則秦州三郡、蜀中、荊州將連成一片,對定西也會極有益處;總結提出:應該放棄攻朔的計劃,改而協助桓蒙伐蜀。

出乎了氾寬父子等人的意料,莘邇沒有激烈的反對,甚至連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說,痛快地接受了氾寬的意見,在朝堂上當場表示,自願放棄攻朔,改以伐蜀。

這叫氾寬父子等人都有點摸不著頭腦,搞不清他葫蘆里買的什麼藥。

卻是,莘邇與羊髦、唐艾等人已經細細議過。

眾人達成共識:若是氾寬等果以「桓蒙伐蜀」這件事做文章,以朝廷大義壓下來的話,加上伐蜀對定西確然有很大的好處,那麼與其冒著可能會「損失人望」的危險而進行反對,還不如索性贊成。

贊成,不會有損人望,還會在朝野的士民中,給莘邇豎立起一個「一心為公」的光輝形象。

當然了,贊成也有壞處。

最大的壞處有兩個。

一個是將會給拓跋倍斤造成「失信」的惡劣印象,乃至會讓拓跋倍斤認為,莘邇在定西朝中其實壓根不是什麼權臣,也不是什麼重臣,反而是個說話沒有分量、不及氾寬的人罷了。

一個是如果攻朔,大部分的戰功都會是莘邇的;而倘使相助桓蒙伐蜀,秦州的駐兵、東南方麴家的部曲,就不能不用,換言之,若是伐蜀功成,那麼戰功就得與令狐曲和麴家分。

第二個壞處還好挽回一點,莘邇已然決定,如是伐蜀,他要親為主將。

可第一個壞處,該如何才能把其影響降到最低?

……

高充身為剛回國的使臣,今天也參加了朝會。

朝會的的第一部分內容,就是由高充匯報江左朝廷給令狐樂和莘邇的封拜,及他在江左的見聞。隨之,才是氾寬的上書進言。

高充早前不知道莘邇有攻朔之謀,回來後才知道的。

當時他就懊悔,不該在秦州的時候對令狐曲說「桓蒙有意請定西協助伐蜀」。

今日朝會上,果聞氾寬以此為武器,破壞掉了莘邇準備已近兩月的攻打朔方之事,他更是追悔不已。

朝會散了,出到宮外,他追上莘邇,悔恨地說道:「壞明公攻朔之策者,非錄事公,實為我!敢請明公治罪。」

莘邇寬容地笑道:「我欲攻打朔方這件事,你之前並不知曉。不知者不罪,何罪之有?況助桓公伐蜀,於我朝亦大有利,你非但無過,而且有功!」

高充固請罪。

莘邇佯裝不快,說道:「卿以愚蠢視我麼?」

高充愕然,說道:「充豈敢?」

莘邇笑道:「遷怒於人,那是蠢貨才幹的事!更別說,攻朔之策,卿原本不知。就算遷怒,我也無從遷怒於卿啊?卿素從容,今日緣何這般狹促?」

瞧見氾寬昂首挺胸地也從宮中出來了,陳蓀等先出來的,則不住地往自己這邊打望,莘邇捉住高充的手,拉他共上己車,笑道,「拓跋倍斤的從子拓跋亢泥在都,我今晚宴請於他,你跟我一起參加!拓跋部遠在邊野,受我王化浸透不深,你剛好可以給他講講咱們大唐的江左人物!給他開開眼界。」

坐在車上,回家的途中。

想到朝會上氾寬口若懸河的姿態,莘邇不被高充注意的輕輕皺了下眉頭。

令狐京與氾家的來往越來越密切。

只一個令狐京或令狐曲,或者只一個氾寬,都無足輕重。

但他們兩邊,一個是現今手握封疆大權的宗室,——秦州雖小,只有三郡,行政單位卻是州,乃是能與隴州、沙州並列的高官重職,且令狐曲手底下,不管多少,還有兵馬;一個是朝中名義上的群臣之首,一外一內,內外相應,若是置之不理,任其發展的話,恐怕早晚會成為一股強大的勢力。

莘邇微笑著落目高充臉上,聽他說話,分神想道:「令狐曲、令狐京兄弟與老氾父子間,令狐兄弟以宗室之親,出掌邊州,是關鍵。令狐兄弟中,坐擁秦州的雖是令狐曲,但名聲大、有智謀的是令狐京,也就是說,他兄弟間的關鍵,又在令狐京。

「桓蒙請我定西協助伐蜀之事,令狐曲首個告訴的人,只能是令狐京。建議氾寬上書,破壞我攻朔之策的,必然便是令狐京了!上次氾寬阻我攻朔,我猜是陳蓀給他出的主意,但後來發現,陳蓀那幾天並沒有登氾寬的家門,於今看來,是我猜錯了,也定是令狐京無疑!

「相當長的一段時月里,我只把令狐京當作了是一個善於清談的名士之流,倒是小覷了他。我得找機會,試探試探他,看看他到底想要幹些什麼!」

令狐京一直白身,沒有官職,莘邇以前確是對他頗有忽略;結果一不留神,就被令狐京給他狠狠地使了個絆子。令狐京,已到必須解決的時候了。但怎麼解決?尚需尋找機會。

莘邇渾若無事地與高充談笑不絕,把思維從令狐京身上,轉回到了拓跋倍斤和晚上宴請的拓跋亢泥身上,心道:「該怎麼把我『失信』的影響降到最低,以免我再用兵朔方時,拓跋倍斤不再信我?與千里、士道、長齡、景桓、異真等議了兩次,也沒商量出個好辦法。……罷了,為今之計,老子也只能用我慣伎,『以誠取勝』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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