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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夏夷本一脈 相爭在人心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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莘邇搖了搖頭,說道:「千里,你這話不對。」

「怎麼不對?」

「我夏人行土葬,古巴蜀人行懸棺葬,無非是因為我夏人世居平原,而蜀地多山的緣故。勃野出使盛樂歸來,言及拓跋部行潛葬之俗,這是胡牧通行的葬俗,亦與我唐人有異,究其緣由,也是因胡牧居住的環境與我唐人不同,他們遊牧草原,行蹤不定,今之其人死於此,明日其之宗族、部落可能就遷徙別處,故而既不能照看墳塋,為防人掘盜,即采潛葬之制。諺雲『十里不同風,百里不同俗』,此言是也,蓋風俗者,多因地、因時而生,與愚、不愚是無關的。」

莘邇長篇大論地說罷,叮囑唐艾,說道,「千里,你讀過我的《矛盾論》,應知當下的主要矛盾何在,豈在攻伐?而正是在夏、夷之爭!

「胡夷如能得夏人心,則胡夷勝;夏人如能得胡夷服,則夏人勝。蒲秦之蒲茂,用孟朗之術,行王道之政,大肆沽恩,收攏夏人,此我隴之勁敵也。當此時刻,千里,你萬不可有輕蔑胡夷之心,若因此而致使我隴地的胡夷諸種叛我從秦,抑或聚眾作亂,則我隴亡無日矣!」

唐艾是個思路開闊的人,並不迂腐,聽了莘邇的話,深覺有理,便改了自己的觀點,說道:「明公所言甚是。」

莘邇意猶未盡,補充說道:「千里,陰師與我隴地的諸多大儒正在修撰的通史,你也是讀過的,夏、夷本是一脈,同為炎黃胄裔。

「就拿賨人來講,武王伐紂,賨人持板楯以從,那可也是周朝創立的功臣啊。所以賨人等胡夷今與我夏人有別者,就是因為我剛才所說的,無非是因為各自長期所處的環境不同,道路阻隔,互相的交流逐漸稀少,故是造成了這個結果。

「然而千里,不聞入華夏者即華夏之言?彼與我既然本出同脈,我以恩德撫之,王化教之,習其之長,授我之優,今雖有別,假以時日,比如萬河匯聚,未嘗不可仍歸於一流。」

唐艾應道:「是。」不忘之前的發問,接著問道,「如此,則明公緣何發嘆?」

「我所嘆者,山崖峭壁,這般險峻,蜀人竟能置棺於上。如果能夠得到這樣善於攀援、履險如夷、膽勇兼人的兵士萬人,用以擊蒲秦,我將如虎生翼啊!」

唐艾哪裡料到莘邇想的是這個,一時無言。

他旋即笑道:「此有何難!漢中今已為我有,待下秦德、唐壽,粗略計之,可得唐、賨、僚、戎民口數萬,從中擇善攀援者充軍,萬人之數縱不易足,五千可以得矣!」

募兵的事情,得等到打下秦德、唐壽之後才能再說。

莘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,問唐艾,說道:「千里,你適才問我,可知梓潼二字之由來。我還真不知道,想必你是知道的了?」

唐艾提起精神,答道:「梓潼縣東為梓林,西枕潼水,故是有人以為,梓潼之名是源於此。其實不然。梓潼兩字,在艾看來,那個『潼』,應是童子的童才對。」

「哦?為何是童子的童?」

「昔年大禹治水,至此,欲造獨木舟,知尼陳山有梓木,徑一丈二寸,令匠者伐之,而梓樹不伏,化為童子,禹責而伐之。梓,梓樹也;童,梓樹所化之童子也。是為梓童。」

莘邇笑道:「卿博學多聞,足不出隴,知天下事!」

唐艾自得地搖動羽扇,卻忘了他沒坐牛車,山道寒冷,扇子一動,冷風撲面。

他趕緊把手停下,緊了緊脖外的衣襟,

聽到軍官們提醒士兵注意腳下的命令,唐艾下意識地眺望前方,回顧身後。

前邊與後邊,皆是艱難行進的步騎,還有推著獨輪車運輸輜重的役夫,看不到頭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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