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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 卿輩哪得談 奇襲成都城(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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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延曹眨了眨眼,嫌棄莘邇對鄧文「素無名聲」的評價,說道:「無名小輩,螭虎不屑與戰。明公,螭虎請與令狐將軍換一換,願為明公破褒中!」

令狐曲聽了他這話,虧得涵養夠深,才沒有變色,到底心中不忿,想道:「你不屑與戰,就換我去?把我當什麼?也是無名小輩麼?罷了,我與我弟抱負遠大,不與你個田舍兒計較!」

莘邇哈哈笑道:「螭虎,用你去打鄧文,確是牛刀小用,然你部太馬,難於馳戰漢中,權且受些委屈,便去嚇一嚇鄧文那無名小輩吧!」撫慰高延曹,說道,「你勿要著急,待攻破漢中,南下成都,想來一路之上,要打的硬仗不會少,總歸是會有你耀武揚威之時的!」

高延曹猶是不樂,勉強應諾。

分派完畢,於是分兵。

令狐曲率部東赴褒中;莘邇引主力,進襲南鄭;高延曹自領兵,西去沔陽。

跟著高延曹一起的,除了他本部的太馬營兵士,另有五百人的健兒營步卒。

這支健兒營的長官,不是別人,正是且渠元光。

卻是,不同的地形,需要以不同的兵種應對。

隴州民風剽悍,唐、胡雜居,俱擅騎射,論以平原作戰,足可與蒲秦、慕容魏國平分秋色,但蜀中多山、多水,地勢險礙,不少的地方,人且難行,遑論重裝的騎兵與步兵了,因此,用兵蜀地,必須得有長於山地作戰的兵種輔助才行。

故是,在出兵之前,莘邇臨時從各郡,招募了三千餘擅長攀援山地的新卒,不入「士籍」,算是「募兵」,充作「健兒」的編制,號為「定蜀」。

在募兵的時候,且渠元光自告奮勇,對莘邇說,他們盧水胡的部民,夏則牧馬盧水河畔的夏季草場,冬則入山谷內的冬季草場過冬,雖是牧民,不乏善於穿山越嶺、如履平地的健士,因得了莘邇的許可,回到建康郡的大牧場,從已被編為齊民、在那裡為定西畜養羊、馬的族人中,選了一些出來。莘邇就把他選出的這數百人,編作了一部,由他統帶。

自戰敗投降莘邇以來,且渠元光雖是也有過數次從軍征戰,但一直沒有自己的部曲。

如今,總算是重新擁有了部下。

人數儘管不多,五百人,而對元光來講,已是一個大的進步了。

……

太馬營的騎兵,都是具裝甲騎,而且不是皮甲,悉為鐵鎧。

這支部隊,是定西的頭等精銳。

每個騎士皆是精挑細選出來,一人有上等的良馬三匹,每人還有三到四個的輕裝從騎,平時為他們照料戰馬、保養甲械,戰時從斗左右,幫他們觀察左右和身後的敵情,——甲騎的兜鍪不是只有頭盔,還有面罩等配件,披掛整齊以後,整張臉上,只在眼、鼻端等處有開口,防護是極其嚴密的,但也造成了視野不夠開闊,這就需要某些時有從騎在邊上給他們做提示。

高延曹領本部太馬四百騎、元光和他的部曲五百步卒,及千餘的輕裝從騎,大搖大擺地長驅直進,兩日後,馳至沔陽縣外。

高延曹帶著元光等幾個將校,上到高地,眺望沔陽縣城的形勢。

瞧見縣東一山,兩峰對峙。

高延曹問道:「那是何山?」

且渠元光早把地圖熟記,比照方位,答道:「定軍山。」

縣西數里又有一山,山石如馬,望之逼真,山邊建了座小城,城頭旗幟飄揚,顯是有兵駐守。

高延曹乜視說道:「那應就是白馬城,那山是白馬山吧?」

且渠元光答道:「是。」

縣西南另有一城,此城築在山上,城側是片谷地,地處高要,林木不能遮蔽,亦有旗幟可見。

高延曹瞄了幾眼,問道:「山上那城,想就是漢城,那山是東山吧?」

且渠元光答道:「是。」他搞不清楚高延曹問來問去的意思何在,但放眼所見,山巒、城池星羅棋布,山勢高聳,谷地深窪,城池互應,河水奔流,著實是個險之又險的兵家要地,忍不住說道,「沔陽城池已堅,兼有白馬、西樂兩城外為犄角,將軍,這真是個難攻之地啊!」

西樂,是漢城的別名。前代秦朝末年,蜀中的割據勢力,在沔陽附近修了兩座較大的城壘,以為軍事要塞,一個是漢城,一個是樂城,漢城因在樂城之西,因而又被叫做西樂城。

高延曹左顧右盼,看看白馬山、白馬城,又看看東山、漢城,繼而看看沔陽城,神色漸漸沉靜下來,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。

且渠元光窺其面色,心道:「這個老高,自恃勇猛,從谷陰出發至今,他在道上可是吹個牛皮不停。怎麼樣?見到了這等險固的城池,心生畏懼,不敢再說大話了吧?不過這傢伙的確有點武力,我可藉機示好。」

他酷似猿猴的臉上,露出點溫暖的笑容,寬解似地說道,「好在明公只教將軍與我看住沔陽的蜀兵,讓他們不得馳援南鄭就行,倒是無須犯險攻城。將軍也不必為此憂心。」

高延曹訝然說道:「誰說我憂心了?」

且渠元光問道:「那將軍是在想什麼?」

「山水重疊,三城對立。此等景象,委實好看。老子詩性發了,在琢磨著,寫詩一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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