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驅荔兩相耗 覓策殺姚桃(2/2)
聯想到孟朗一向對趙宴荔的不信任,以及與姚國作戰時,孟朗堅持要讓趙宴荔率鐵弗匈奴的部眾從征。
蒲茂明白了孟朗為何提出此議,笑了起來,說道:「孟師之意,孤瞭然矣!只是,前討姚國,阿犬便有密奏,趙宴荔遇戰輒退,若是遣他攻隴西的話,他恐怕仍不會竭盡其力吧?」
孟朗說道:「不需他竭盡其力,只需他攻戰不停即可。臣舉呂明、季和為其佐將。」
蒲茂說道:「呂明、季和,攻戰不停。……孟師,你是要用呂明、季和來監督趙宴荔,督促他常常進戰。」
這正是孟朗的意圖。
孟朗直言不諱,說道:「臣正此意!」
蒲茂沉吟,心道:「趙宴荔這傢伙,確如孟師所評,是個狡詐之徒!攻姚國時,他偷奸耍滑,務以保存實力為要,阿犬對他也是極其不滿,建議我把治罪。
「可當下海內,戰亂不止,州郡遍豪強,塢堡林立,我如把趙宴荔殺了,以後誰還會來投附我?冉僧奴為何投我?除了與我同族的緣故以外,最重要的,還不就是因為我厚待趙宴荔?
「王道之政,寬猛相濟。孟師遏壓我秦宗室、貴戚,屠戮地方強宗,行以苛酷;我自當以仁厚為濟。如此,才能整頓國內秩序,富民強兵之同時,不失我仁義之美名,招徠外之英豪。
「這個趙宴荔,殺,是不能殺的,但孟師此策,卻是可用。」
孟朗的此策,有兩個好處。
一個是可以消耗趙宴荔的實力;一個是通過不斷的戰鬥,也可以進一步地消耗定西的國力。
做出了決定。
蒲茂說道:「便依孟師舉薦!」
對孟朗「使用冉僧奴」和「調趙宴荔攻隴西」這兩個意見做了一個補充,蒲茂又道,「趙宴荔子趙興,俊逸出群,孤打算挑個宗室女嫁給他;冉僧奴,孤也一樣對待。孟師以為怎樣?」
這是表示信任的常用手段,孟朗無有異議。
解決了冉興和隴西郡的麻煩,孟朗辭拜出宮,臉上憂色愈重。
向赤斧作為他的親近吏,日常都跟在他的身邊,看出了他的憂慮,問道:「定西與我大秦兩爭冉興,而冉興終為定西得;我隴西亦失陷其手。定西已成我朝西疆的勁敵。明公是在憂定西麼?」
「定西何足憂!
「蒲英謀逆,雖將受刑,可根據蒲英的口供,并州刺史蒲建、雍州刺史蒲統也有反意,大王卻釋而不究,而且不肯把此事公布。姚氏先與我大秦爭關中,姚國如今又戰敗身亡,姚氏與我朝可謂是有深仇,姚桃、姚謹等投降後,大王卻分別給以高位,加以寵優。
「我所憂者,是國內啊!」
在孟朗、蒲茂休養民力的政措下,蒲秦表面上蒸蒸日上,但越隨著發展,孟朗越敏銳地察覺到,蒲秦的內部已是重重隱患。
也正是因為有這些隱患,剛在宮中的時候,他才沒有支持蒲茂大舉進攻隴西、冉興的想法。
牛車駛於道上,顛簸不定,就像是蒲秦現在的情況。
牛車又大又堅固,狀似馳於筆直向前的大道上,一片光明,可如果不及時地把各種隱患除掉,不知何時,沒準兒前邊就會突然出現一條溝、一個坑,甚至一個石子,就會把牛車給掀翻了。
孟朗想道:「定西小邦,後取可也。虜魏傳來情報,魏主病重,已經近月未朝,死期應是不遠,魏主諸子爭權,北有拓跋蠢動,東南有賀渾邪覬覦,魏主一死,虜魏定然大亂。我朝如欲要稱雄北國,與江左爭鹿,魏地,則是必須要先打下的!
「經過這兩年的輕徭薄賦、愛惜民生,我大秦的國力日強。魏地若是生亂,對我大秦,會是一個難逢的良機!可是,不安內,如何擊外?」
車窗的簾幕沒有掀開,坐在幽暗的車廂里,孟朗花白的鬍鬚尤是顯眼,他摸著玉如意的柄,如似握劍,喃喃地說道,「我策如成,只要在隴西郡的戰鬥中,耗損掉鐵弗匈奴大部分的實力,趙宴荔再是反覆,也無法再為我朝的憂患了。蒲建、蒲統,宗室也,大王不肯殺,我也不好力諫,只好由之。唯姚桃此子,儘管年輕,非是庸人,當務之急,是得想辦法,儘早把他除掉!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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