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傅喬典書令 雲光如妝容(2/2)
兩下結合,雖稱不上俯首帖耳,然如今對既已「神人」,復得「顧命大臣」加成的莘邇,曹斐也差不多是言聽計從了。
有了曹斐為盟友,至少眼下來看,王都的禁軍已經半數為莘邇掌握。
令狐奉把令狐妍許配給莘邇,莘邇也就由此成了令狐氏的「外家」,與令狐家是姻親了。下一步,莘邇計劃藉助這層新得的身份,看看能不能再把上軍將軍令狐曲招攬到門下。
令狐曲的部曲占了麴爽部隊的近三分之一,如能把他收服,不但會使麴爽的軍事實力受損,並且還等於是在麴爽的部中安下了個釘子,隨時能夠獲悉麴爽的一舉一動。
如此一來,王都禁軍的兵權基本就以莘邇為主了。
不過到底能不能拉攏到令狐曲,莘邇也拿不準。他是令狐氏的「外家」,麴爽也是。身份上,莘邇不怎麼占優,只能算是與麴爽勢均力敵。莘邇琢磨著,得從別的地方入手。
禁軍,是抓王都兵權的首要;其次,還有一個,便是督府的中兵曹、直兵曹。
中兵、直兵兩曹直接管理王都各營禁軍的所有軍務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這就有了羊髦建議莘邇,表除羊馥遷轉中直兵參軍的事情。之前不好任羊馥做督府要害部門的長吏,現下形勢異轉,已是可以了。莘邇對羊髦此議,深以為然。
聽了莘邇的回答,張龜尋思片刻,說道:「將軍剛表薦傅君遷除典書令,典書令、中直兵參軍皆朝廷要職,羊參軍此事,緩兩日也好。」
一朝天子,一朝臣。
令狐奉辭世,令狐樂上位,誰都知道,朝中的人事將會迎來大的變動。
唯仍是那句話,莘邇的根基不深,於此時仗著顧命之威,往要害部門安插親信人手固然是題中應有,但確乎似也不宜操之過急,以免落入別人眼中,覺得他心急火燎,或會生起敵視。
羊髦說道:「將軍,值此時刻,朝中各方,分懷心思,局勢不明,忠奸難辨。下官仍是那個意見,等穩定住了王都禁軍以後,與其摻和這攤渾水,將軍還是儘快上書請求出外為要!」
請求出外,好處有三個。
一個是離開王都這攤「渾水」,抽身於外。再一個,是可以藉機於控制住了禁軍之後,把部分的「外軍」也收納掌中。第三,可以由此獲得更大的功勳。
外軍的收納目標,莘邇已經選好了。
隴東那邊是麴碩的地盤,麴碩在那裡經營幾十年了,想都不要想。
隴東以外,隴中也不行,或者說不是不行,是沒有必要,隴中除了西郡因為地勢的緣由有較多駐軍以外,別的郡都沒多少兵馬,至多有數百郡兵,不值當下手。
剩下的,就是隴西和隴北。
隴西的是敦煌駐軍,隴北的是西海駐軍。
莘邇籌劃,想把這兩支部隊全都拿下。
要想拿下,得有藉口。
經過與羊髦、張龜的討論,藉口已經有了。
即是:西域近年,有幾個國家沒有給定西進貢,莘邇決定上書朝中,請求用兵西域。
打西域的話,敦煌鄰西域,其郡之戍軍定是要帶的,北宮越在敦煌待過,熟悉西域情況,又曾是莘邇的督下戰將,調他引部從軍,也是理所當然。
莘邇點了點頭,說道:「最晚明年入夏,我就上書請戰。」
牛車停了下來,已到督府門口。
莘邇叫他兩人下車,說道:「中宮昨天遣人傳令,叫我下午進宮一趟,有事商議。你倆且先歸府。士道,你別忘了下值後,親自去請孫大農、唐司馬晚上到我家赴宴。美酒我都備好了。」
羊髦笑應道:「是。」
雪落不停,街上罕有人跡。
車輪壓在積雪上,吱呀作響。
出了中城,進到靈鈞台所在的北城。
莘邇撩開簾幕,探頭向外,望著漸近的宮殿樓闕,日頭隱在雲後,染出淡淡的光暈,讓他想起了一抹鵝黃。那是前天見左氏時,左氏於面頰上畫的妝容。
令狐樂年幼,處理不了國政,左氏現下以「王太后」臨朝。
左氏沒有理政的經驗,很多事情都只能聽從陳蓀、氾寬等重臣們的意見,但在作出最後的決策之前,她總是會詢問莘邇的看法。這一個月來,莘邇與左氏見面的次數直線上升,每隔一兩天,左氏就會召他一次,有時在四時宮,有時在靈鈞台。
兩個人這幾天時不時的,都有恍惚的錯覺,如似豬野畔的時光,朝夕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