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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黃榮獻毒策 宋翩索厚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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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都傳下了新的令旨,命國內各郡縣的長吏勸課農桑、獎勵耕織。

令旨中,以令狐奉的語氣寫道「寡人親耕籍田」①,希望各地的郡縣長吏能夠效仿,以身作則。

定西國已經多年沒有過主君「親耕籍田」了。

令狐邕嗣位時年少,後來長大,而朝權在令狐奉手中,沒機會幹這事兒。令狐奉稱王恰在「耕籍田」的正月,不過剛登位時,朝局不穩,經過月余的調整、任免等人事更換,現今朝中穩定了許多,於是,為顯示自己與令狐邕不同,是個重農愛民的好大王,他便在前幾天,興師動眾地到籍田犁了幾遭地,緊跟著傳王令郡縣,大肆宣揚。

有道是:上行下效。

主君都這麼做了,臣屬不能偷懶。

這日雨停,一大早,莘邇領著郡府的屬吏們,來到自己在城郊的職田②,扶犁地壟,依照籍田禮中對卿大夫的規定,往返田間了七次。

莘邇不會農活,又剛下過雨,田裡泥濘,起初駕馭不了犁牛,虧得吏役幫忙,牛才勉強聽話,卻仍犁得歪歪斜斜。

瞧瞧自己的勞動成果,把本來已經翻整好的土地,搞得亂七八糟;再瞧瞧從陪邊兒上的吏役們,儘管他們看起來畢恭畢敬的,心裡怎麼想的?可沒人知道。

莘邇汗顏心道:「慚愧,純粹給他們添亂。」

朝廷規定,官員的職田不許動用民力,只能取用「文武吏醫卜」③耕種,也就是只能從官寺的底層吏員中挑人役使。

給莘邇耕種職田的,就是此類的吏戶。名雖為吏,實為官府的佃客。

莘邇犁罷,輪到他的屬吏們。

功曹、主簿等郡府的各級上吏,紛紛下到田中,比照籍田禮中對「士」的規定,「九推九返」。

他們中如張道將等勢族子弟者,無不家訾豪富,仕宦朝中,居官州郡,前溯四五代,以至七八代,過的都是衣來伸手,飯來張口的日子,鐘鳴鼎食,奴婢千百,乃從來不知何為耕稼的;趕牛的水平尚不如莘邇。諸「士」鬧哄哄地一番過後,田中愈是慘不忍睹。

莘邇深感對不住吏役們。張道將等則多半埋怨莘邇沒事找事。

黃榮麻利,最先幹完了活兒,回來莘邇身邊,見他時而看向田間的熱鬧,攢眉蹙額;時而眺望遠處民田中徒附、胡奴的勞作景象,怔怔發呆,便心道:「府君在思考什麼問題麼?」揣摩了會兒莘邇的心思,輕咳一聲,近前說道:「明公。」

「啊?」

「可是在想今年的收成會怎樣麼?春雨如油,有這場春雨打底,收成不會壞的。」

「哦。」

黃榮心道:「不是在預料收成。」順莘邇的目光,發現他的視線大多數時都落在了遠處的胡奴群體身上,醒悟過來,說道,「明公是在考慮收胡屯牧的事情吧?」

「嗯?」莘邇轉顧黃榮,奇怪他居然能夠猜對,說道,「是啊。」

欲要收胡屯牧,首先需要了解盧水胡的內部情況,其次需要動用郡府的行政力,因此,此事雖未開始推行,但郡府中的上層大吏們多已聞知。

黃榮不算大吏,然他職為錄事史,親貴不及主簿,亦郡太守的左右近臣,地位近如後世較低級之秘書,對此也有略知。

「榮思得一策,不知可用與否。」

「你有主意?說來聽聽。」

「明公知道春牧場、冬牧場麼?」

「冬牧場是胡牧的過冬之所;春牧場是胡牧的春夏放牧之所。」

「明公果然多聞。」黃榮頗盡下吏的本分,於此處小小地拍了個馬屁,接著說道,「冬牧場,多是胡牧種落、個人的私屬;春牧場是公用。榮之此策,便是尋思是否可以春牧場上作篇文章,以為明公『收胡屯牧』的入手點?」

「作何文章?」

「胡夷逢冬,雖可遷入冬牧場,而冬季寒冷,草木凋零,往往冬後,牲畜羸弱;這個時候,就需得有足夠草地的春牧場,才能餵養、恢復他們的牲畜。」

「正是。」

「黑水流域、建康與酒泉境內的春牧場數量有限,六成歸官府擁有,僅有四成供盧水胡牧用。」

莘邇點了點頭。

隴州境內的大牧場,泰半屬於朝廷。

最大的牧場應數張掖郡刪丹縣的漢陽大草灘,位處祁連、焉支兩山間,面積達千萬畝,從前代起就是帝國重要的養馬、畜牧地。定西國承繼前代和本朝之制,圈占了大草灘上最肥美的草地,建立牧苑,養馬十餘萬匹,牛羊不計其數;是朝廷財政和軍馬補給的一個重要來源。

建康郡內沒有像漢陽大草灘那麼大的草原,但也有大草場七八處,少部分在樂涫東北邊的黑水兩岸,多數分布於樂涫南邊的祁連山下。

黑水流域的基本被盧水胡占用,祁連山下的多屬官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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