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士氣可復振 城破盡屠之(1/2)
那隨後殺出的數百定西甲士之將是蘭寶掌。
營門已陷,步雷公被王舒望斬殺,步營中群蛇無首,輕輕鬆鬆的就被蘭寶掌部攻克。
唐艾於當晚得了捷報,不過他沒有馬上趕去步營,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,次日起來,才坐上牛車,再次攜北宮越、高延曹、田居、郭道慶等文武屬官去到步營。蘭寶掌、王舒望在營門迎候。牛車徐徐到了營門口,唐艾沒有下車,搖著羽扇,倚車欄問道:「步雷公屍首何在?」
王舒望昨晚扮成氐人百姓的時候,把髮髻散開,結成了辮子,這會兒早已重束髮成髻,手頭沒有幘巾,就沒有裹幘,髮髻外露,卻於諸將中反顯矯然之態,答道:「還在營牆上。」
「其雖庸將,僅用了我半計,就破了其營,到底其有愛民之心,其屍不可辱之,將其首級縫上,下葬了吧!」唐艾摘下了自己的白幘,遞給王舒望,笑道,「不等蘭校尉部到,卿以三十餘卒,就勇拔敵營轅門,卿更手刃步雷公,今取赤亭,卿功著也。吾無別賞,此幘與你!」
王舒望先是恭謹應道:「諾。」繼而接住幘巾,說道,「多謝將軍!」
「逃來步營的那百餘百姓,現在何處?」
蘭寶掌答道:「除掉逃走沒追上的,還有三四十人,正在末將部卒的看押下,等候將軍發落。」
「取些繳獲到的財貨,分給他們,放之回家罷!」
蘭寶掌呆了一呆?說道:「他們潛逃出營?投奔虜軍,將軍?不殺麼?」
「南安郡將為我定西有?從此以後,他們就是我定西的子民了啊?豈能隨意殺之?非但不可殺,為便於日後治理此郡?是以還得賞些財貨與之?以補償他們屋宅被燒、田糧被搶之損。」
蘭寶掌恍然大悟,說道:「將軍說的是,是末將思慮不周。」
唐艾一笑,吩咐蘭寶掌、王舒望把繳獲到的財貨暫時留在此地?以備等打下獂道以後?加上獂道縣內的繳獲,再統一分給其它受損的當地百姓。
幾個步營被俘的軍吏跪在轅門邊。
唐艾探頭出牛車,挑了個形貌威風的,隨意拿扇一指,令道:「斷掉他的辮髮?扒光他的衣裳,送給石萍。」
這道命令不用給諸人解釋。北宮越等自是皆知?這是墮敵士氣之策。
那個被挑出的被俘軍吏也是倒霉,只因了長相威武?就兵敗之後,又受此被辱之災。
蘭寶掌等親自下手?不容分說?割斷了他的辮子?扒掉了他的衣服,哈哈大笑著,將之赤條條地綁到馬上,隨從唐艾來步營的騎兵隨從中,分出了數騎,帶他前赴獂道縣城。
蘭寶掌、王舒望請唐艾入營視察。
唐艾卻不進去,懶懶地說道:「小小步營,有何足觀之處?你們分些兵士,把俘虜的胡兒就地看好,隨我還營去罷!赤亭已下,咱們明天就兵發獂道!」
赤亭離獂道縣城四十里地。
中午時候,押那軍吏的定西數騎到了城西。
獂道是個古縣,但縣城不古。前代秦朝末年,此地接連地震,舊有的縣城毀之殆盡,遂復起了座新城,而到成、唐之際,這裡的氐人叛亂,後來失敗,新城又被燒掉,故現下的這座縣城,是唐室南遷前再次新建的,距今不過數十年而已。外邊亦有護城河,數丈之寬,河邊無樹,雜草叢生。日光曬下,波光粼粼。城頭上各色的旌旗飄動,身穿白色衣甲的秦卒,布滿城牆。稱得上刁斗森嚴。城的北邊,兩里地處,有一座營壘,是強莫及其本部駐守的營寨。
數騎沒靠近,遠遠的把這軍吏從馬上解下,丟到地上,齊齊沖他身上撒了泡尿,轉馬回去了。
城頭上的守卒瞧見,等那數騎走遠,派了一隊士兵出城,去看是怎麼回事。那被辱的軍吏名叫啖提金,大小是個軍吏,出城士兵帶頭的軍官認識他,就喚他下護城河,叫他游過來。等他上岸,一個兵士脫下短袍,裹在他的腰上,權且算是給他遮羞。帶了他進城,去見石萍。
石萍好端端的在郡治堂中坐著,正向屬將轉述從軍報中看來的始昌之戰的情況,忽聞守卒中的個軍官求見,令之進堂,抬頭一瞧,啖提金的狼狽模樣頓落入他的眼中,不免心情立刻大壞,聽完了守卒軍官的匯報,知道了啖提金竟是裸體被送來的,而且還被那數個押送的定西騎士當著城頭守卒的面,往他身上便溺了一通,越發惱怒,問了啖提金幾句,啖提金哭喪著臉,把赤亭失陷、步雷公被斬的事情一說,石萍怒不可遏,用力拍案,令道:「斬了!」
啖提金跪倒在地,說道:「將軍,看在齊大人的臉面上……」
正如唐人講究家聲,士庶間如天壤之別,胡人也是講究出身的,這啖提金亦有些背景。其從父正是當年被蒲長生親手殺死殿中的啖提部酋大,而他從父之被殺,是因為替其部宗主、酒後失態的氐人齊折部酋大求情。因了這層既已是主僕部落、又其從父因其主而死的關係,啖提金頗得今之齊折部酋大的照顧。此個「齊大人」,說的就是齊折部現任的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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