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三醫取箭鏃 一旗滿身膽(四)(2/2)
「小人不敢說。」
「有什麼不敢的!他們在嚷嚷什麼,你只管譯來,我還能罪你不成?」
賨人早在前代秦朝時期就與夏人往來頻繁,與氐人相近,其中不乏深受唐化者,這個賨人小率是其一,他現下並在漢中郡府任有吏職,與陰洛的關係算是親近,聽陰洛這麼說了,便鼓起勇氣,說道:「是,是。大人,他們在說:降了大秦……,不,降了氐虜有錢分、有肉吃、有弓馬得,說他們是梓潼三縣的賨人,從張護軍援我陽安關,結果被呂將軍……,不,結果被呂虜伏擊半道,全軍覆滅,他們因為早降,故此非只沒有被殺,反而得了呂虜的賞賜。」
這小率一邊說著,一邊偷覷陰洛的面色。
陰洛面色陰晴不定。
他撐著垛口的雙臂,因為太過用力,握著的拳頭上面青筋崩起,死死盯著關下接近關牆的秦兵,他的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,這笑容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又似是不屑的輕蔑。
這小率聽到他說:「攻心之計!我老陰的心,是那麼容易讓你攻的麼?」
陰洛抽回按住垛口的手臂,站直披掛著鎧甲的身體,扭臉喝令左近的親兵:「牽我馬來!」
親兵趕忙下關,把他的坐騎牽了上來。
陰洛的坐騎是西域良馬,從西域跟他來到漢中的,通體潔白,高八尺余,神駿異常,乃他素來之最愛。日常的洗刷、餵食,只要有時間,陰洛都不假他手,會親力親為。
戰馬被牽到他的身邊,陰洛常常嚴厲的臉上這會兒露出深情,他伸手撫摸愛馬的面頰,又撫摸其柔軟的鬢髮,手放在愛馬的腹肚上,曲起手指,輕輕地為其瘙癢。這是他愛馬最喜歡他做的事情,這馬半曲起一條前腿,側偏頭,親昵地靠近他的臉,舒適地打了個響鼻。
「嘡啷」一聲,周近諸吏、兵卒看去,是陰洛抽出了佩劍。
銳利的劍鋒刺入了這匹極通人性的汗血寶馬的脖頸。
鮮血噴涌。
噴了陰洛一臉、一身。
這馬痛嘶,眼中露出疑惑和不解,然與劇痛之下,它卻也沒有反抗、掙扎和逃跑,身形慢慢倒地,跪倒在了陰洛的腳下。
從來沒有見過陰洛流淚的諸吏、兵卒,看見陰洛的眼圈紅了,但他手中的劍卻堅定地繼續深刺,直到刺穿了他坐騎的脖頸,直到他的坐騎,他的愛馬閉上了眼睛,垂下了頭,不再呼吸。
「關在,我在。關失,我死!」
八個字,吐露自陰洛口中,這八個字,此時入到吏、兵卒耳中,字字如千鈞。
「嘡啷」一聲,劍收回鞘。
呂明、季和攻陰洛兵卒之心,陰洛就示死戰之意於其兵卒。
緊接著,陰洛的第二句話,或可理解為他的第二道軍令說出:「傳告賨兵,願降氐奴者,我不攔,現在就可以去降!給他們半個時辰的時間!半個時辰之後,再敢有言降者,我誅其人,候戰罷,並及其族!」
軍令傳下,竟是無一賨人出關投降。
於是,陰洛親臨關頭,指揮守卒,預備守戰。
一個時辰後,秦兵開始了猛攻。
箭矢如雨,激戰入夜,呂明雖是幾次嚴令,這一天,秦兵不能近陽安關半步。
連攻關卡三日,敵我傷亡皆重,關卡仍不能下。
呂明實在是想不通,季和的攻心之計明明是上佳之策,卻為何這場攻打陽安關之戰,還是這麼難打?他想不通,季和也想不通。想不通也沒有辦法,只有繼續猛攻。
攻到第四日,這天下午,急報傳到呂明軍中。
「報將軍,南邊來了一支人馬,觀其旗號,是涪縣蕭尊儒部!」
沒多久,又一道急報傳至。
「報將軍,東邊來了一支,不知是何部隴卒,只見部前大旗,上繡『滿身膽』三字。」
將近薄暮,駐守於秦軍外圍的尉寶帶著一人趕到呂明的中軍,求見呂明。
「將軍,這是燕公的使吏!」
將近薄暮,駐守於秦軍外圍的尉寶帶著一人趕到呂明的中軍,求見呂明。
「將軍,這是燕公的使吏!」
將近薄暮,駐守於秦軍外圍的尉寶帶著一人趕到呂明的中軍,求見呂明。
「將軍,這是燕公的使吏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