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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九章 易偷不易用 無非邀名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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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到了莘公府外,曹惠上前,自述姓名,遞上公函,求見莘邇。

其實不用他自述姓名,莘公府外戍衛的軍官正是魏鹹的父親魏述。見到兒子回來,魏述喜不自勝,唯正在輪值,他克制住感情,沒有與魏咸多說話,就入內稟報莘邇。

不多時,魏述出來,說道:「莘公在與驃騎、張監、陳侍中、黃侍中、孫僕射等商議軍政,暫時沒空接見君等,命我轉告君等:可各歸家、或去傳舍休息。莘公說,明日再接見君等。」

曹惠問道:「曹驃騎也在府中?」

「是啊,曹驃騎等諸公都是剛到不久。」

「不知是何等軍政,莘公召驃騎諸公共議?」

「我怎麼知道?」

「是、是,是我多嘴了。」曹惠乾笑兩聲,他沉吟稍頃,心中想道,「驃騎、張渾、陳蓀、黃榮、孫衍,俱我朝中重臣,莘公悉召來議事,必是要緊的重大軍政事務。罷了,我也不必在這兒久候了,就按莘公的令,明日再來求見。」就與蘭寶掌等離了莘公府。

魏咸、蘭寶掌在谷陰都有家宅,但他們今天就不能回家去住,因為隨行的有薛猛、竺法通這兩個俘虜,因是,他倆決定帶著薛猛、竺法通和從行的步騎,出中城,去西苑城的軍營里暫住一晚。趙勉在谷陰沒家,婉拒了曹惠的邀請,和魏咸、蘭寶掌一起,也去了西苑城的軍營。

剩下曹惠,他也沒有回家,領著親兵數人,趕著裝滿財貨的車,徑去曹斐家,等曹斐回去。

……

莘公府中,堂上。

不僅曹斐、張渾、陳蓀、黃榮、孫衍在,羊髦、羊馥、傅喬、張龜等莘邇的親信左右也在。

他們在商討的事情,的確是要緊的軍政大事。

總共是兩件事。

一件是:代北的拓跋倍斤,聽從蒲茂的調令,配合秦軍,於日前展開了對幽州代郡的進攻。

一件是:出兵徐州的江左揚州刺史殷盪,於不久前兵敗下邳,損兵折將甚多,狼狽撤回到了揚州,桓蒙上表彈劾,江左朝廷被迫無奈,把殷盪革職為民,同時把他流放到了東陽郡。

這兩件事,莘邇俱是下午才得到的情報。

此時,莘邇已把此兩事,根據情報的內容,詳細地說與了曹斐等人知曉。

孫衍皺著眉頭,說道:「江左朝廷當真無識人之明麼?居然任了這麼個主將北伐徐州!連降將都安撫不住,又膽小如鼠,一聞降將叛亂,就丟棄輜重,遁逃返揚!簡直是昏聵無能!」

殷盪北上徐州之後,最先時的局面還算不錯,淮水北岸的唐人豪強、流民帥等等,很多主動奔投,歡迎、依附於他,蒲茂分兵攻彭城郡時,賀渾邪面臨兩線作戰的險境,其部下的唐人將校、雜胡酋率見勢不好,亦有好幾個率部投降殷盪的。

當時之際,北伐徐州的形勢一片大好,殷盪也信心滿滿。

卻使人沒有想到的是,殷盪沒能把投降他的這幾個唐人將校、雜胡部酋給安撫好,對依附他的那些淮北豪強、流民帥,又欠缺足夠的尊重,結果導致,就在賀渾邪上表蒲茂稱臣後不久,降於殷盪的那幾個唐人、胡酋降將,紛紛叛亂,或重歸到了賀渾邪帳下,或改投了蒲秦,淮北的豪強、流民帥們與他也漸漸離心離德。

下邳久攻不陷,降將作亂,並失去了在淮北豪強、流民帥中的人心,殷盪部於是在與賀渾邪帳下高力禁衛等精銳的交戰中,接連大敗,其軍中將校無人是賀渾豹子及其所部的對手,被賀渾豹子斬、擒十餘,遂丟盔棄甲,一潰百里,狼狽不堪地遁逃回了揚州本土。

「這也不能怪江左朝廷無識人之明。」

「明公,此話何意?」

莘邇徐徐說道:「殷揚州隱居山野,數辭徵辟,十年不仕,盛名在外,為江左士流所仰,朝野推伏,國家因重用之,授以揚州之任,期以伐徐之望,何奇有之?」

黃榮不屑地說道:「什麼盛名?於今觀之,毫無實才,無非是個坐而清談的邀名之徒罷了!」

不知怎的,莘邇想起了張金,這殷盪出任揚州之前的隱居經歷,與張金卻是極為相似。張金也是養望多年,不肯出仕,要非後來他被莘邇揪住了小辮子,以致名聲掃地,說不得,今日殷盪的不鳴則已,一鳴驚人,出仕即任方鎮,便也會是張金的同樣入仕道路。

莘邇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張渾。

張渾面如沉水,臉上未有什麼波動,也不知他有沒有因此而想起張金?

想起也好,沒有想起也罷,張金的仕途早被斷掉,卻是都無用了。

莘邇把話收回正題,說道:「我請公等來,不是為評議殷揚州的。

「殷揚州兵敗徐州,於今已退回揚州,且因桓荊州的彈劾而被罷黜流放,這也就是說,賀渾邪部南邊,來自揚州的威脅,不但已經被消除掉了,而且因為桓、殷此回政鬥,……換言之,實際是桓荊州與江左朝中諸公的此回政鬥,以桓荊州勝利告終,江左朝廷諸公企圖用殷盪制衡桓荊州的目的落空,那麼可以料知,於可見的將來,至少數年內,江左朝廷首先面臨的麻煩,將不會是徐州的賀渾邪,也不會是蒲秦,而必將是聲威日振、扼建康上游、如劍懸頭的桓荊州,此即是說,較長時間內,揚州也不會再成為賀渾邪部的威脅。

「如此,接下來,這會不會對賀渾邪部產生一些影響?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?蒲秦又會否因此受到影響?這,才是我請公等來商議的問題。

「此外,拓跋倍斤先已接受蒲秦『代王』的偽封,今復從蒲茂之令,攻幽州之代郡,這又會不會對我朔方產生不利影響?此亦我請公等來商議的另一個問題。」

莘邇投目堂上,顧盼諸人,笑道,「公等對這兩個問題,都有何高見?我洗耳恭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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