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三地風土異 右侯已有慮(中)(2/2)
「老程,你琢磨啥呢?直勾勾地望著山里看,我瞧你口水都快滴下來了,是不是想吃肉了?此山中鹿、羊雖多,可咱們差事沒辦好,我卻沒心情再給你打鹿吃了。別看了,走吧。」
程遠哭笑不得,回刁犗的話,說道:「下吏不是嘴饞了,是想起了寇虛之。」
「哦,那個道士啊。」
「本想著把他帶回徐州,獻給天王的,可眼下,長史沒了打鹿的心情,下吏也沒了再去尋他的心思。」
「你就算尋著他,怕也沒用。」
「長史此話怎講?」
「此山是何山?」
「吳山也。」
「吳山是何山?」
「西鎮也。」
「不僅是西鎮,離咸陽也不遠。你那日與寇虛之坐談時,我在旁邊聽了幾句,這道士非是個清淨的出家道人,滿口的佐國扶民,哪有道士不求長生,反講佐國的?其人實乃是披著道袍的求功名者罷了,他既居此山中,其意圖不言自明,顯是待價而沽,等著蒲茂聞其名後,召他覲見,他由而便可攀龍附鳳,飛黃騰達。好好的氐秦富貴不享,他怎會願跟你我遠赴徐州?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,程遠恍然說道:「長史所言甚是,是下吏愛才心喜,一時沒有想到此節。」
繞過吳山,過蒯城、陳倉、郿縣,出扶風郡,仍還是沿著渭水而行,又過槐里、始平,再出始平郡,前邊即為咸陽。
蒲茂才回咸陽不久,他從河北帶回的兵馬部分已返還原本的駐地,部分還沒有走,這些沒走的,約有七八千人,俱氐卒、羌卒,蒲茂把他們留下來,是為了暫時用他們管束陸續被強迫徙來咸陽的那數萬戶洛陽、鄴縣等各地之鮮卑王公、部民,防止這些新徙來的亡國之人作亂。
整個咸陽城內外,現今人頭攢涌,牲畜成群,到處是髮式不同的各族人等,警戒也十分嚴格。
刁犗、程遠等心虛,不敢在咸陽附近多停,遠遠地繞開去,慌裡慌張地過了咸陽地界,東行二百來里,直到道路上的行人漸少,隱約可見華山於前了,眾人這才放下心來。
華山下的潼關,乃關中西邊的門戶,向來是關中重兵把守的地方,現今河北、河南等關東之地,雖已歸秦,然此些地方到底是新得之地,潼關的防禦依舊還是戒備森嚴。
來時路上,刁犗等沒走潼關,這回去路上,他們同樣地沒選潼關,斜行東北而上,過馮翊郡、河東郡,自河東出了關中地界,到至了河北的河內郡。
入郡不遠,行經一鄉,刁犗等正往前趕路,聽得路邊有人叫喊:「且住!」
刁犗、程遠扭頭去看,見官道邊的田間小路上有四五個佩刀的男子,其中有胡人、有唐人,那叫喊之人正是這數人中的一個。隨著喊聲,這四五人快步朝刁犗、程遠等走來。
刁犗、程遠等心頭一跳,不好裝作沒有聽到,只得停下車、馬,等候他們。
很快,這幾人上了官道,來到刁犗、程遠等這支隊伍的旁邊。
帶頭的是個鮮卑人,這人審視地打量刁犗,繼而打量程遠,目光在隊伍中的那幾個羯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,旋即重新看回刁犗、程遠,按著刀,問道:「你們是幹什麼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