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司馬荒謬至 征虜善口惠(上)(1/2)
應召而來的郗邁等吏,便是不著官衣的,亦羽扇綸巾,形貌風流,唯獨謝執的穿著最為隨意。
時已四月中旬,荊州位處江南,天氣比北地更熱,並且潮濕,謝執足著高屐,下穿松垮的寬絝,腰間兩根長帶,上繞肩膀,露於其上身的薄裳外頭,形如莘邇原本時空後世的背帶褲。
亦不像郗邁等人多拿羽扇,謝執拿的是柄蒲扇。
一邊朝自己身上扇風,他一邊說道:「莘幼著這個人,向來無利不起早,你們看看,他前後兩次遣使到我荊州,都是為了他定西的利益。這一回又遣人前來,不用說,定是又有所圖。」
羅沖說道:「謝君以為,征虜這回遣使來,是為何圖?」
羅沖與羅涵同姓,但兩人並無親族關係,羅涵是桂陽人,羅沖是襄陽人。
羅沖與羅游是兄弟兩個,羅氏在襄陽是個大族,和其它州郡的唐人士族一樣,也是只與門第相等的士人家族通婚,因與習氏等襄陽本地的士族世代聯姻,他兄弟二人的妹妹,便是習山圖的母親,按親戚來講,他兩個是習山圖的舅舅。不過現下於荊州州府的官職,他兩個卻已不是如習山圖,都只是州從事而已,不如習山圖這個「主簿」的官職清貴,並且與桓蒙親近。
謝執怕熱,滿頭是汗,衣裳雖薄,體上亦汗流浹背,他索性把肩膀上的背帶摘下,任之垂落身側,先沒有回答羅沖,而是與桓蒙抱怨,說道:「明公,也忒過小氣了吧?」
桓蒙愕然問道:「此話怎講?」
謝執理所當然地說道:「這麼熱的天,我本在裸臥室中,舒舒服服地取個涼快,你把我們召來,我不得不穿衣著袴,可你卻又不肯給些冰塊解熱,搞得我汗出如雨,這難道不是小氣麼?」
桓蒙失笑說道:「卿意原來如此!」便即令堂外的從吏,「速取潔冰來,與謝卿消暑。」
不多時,冰塊取來,十餘塊冰,每塊都尺余長短,一尺之厚,大小相等,被切割得整整齊齊。觀此冰塊,瑩白可愛,其內無有一絲雜質,極是通透,果然如桓蒙所言,當得上「潔冰」二字。這些冰塊是去年隆冬時,專門取江陵縣外山中的泉水,置入模具中,使之冰凍而得的。總共凍下了數千塊這樣的泉冰,隨後放到深挖的巨大冰庫裡頭,保存到了現在。若論乾淨的程度,莫說用來取涼了,等其冰化成水後,就是再使之煎茶熬湯,也是上品。
冰塊都被盛到銀盆之內,分別放到了謝執等人榻邊。
謝執迫不及待地俯身彎腰,摸了一把,冰涼入手,似乎熱意頓為之一去,他愜意地嘆了口氣。
桓蒙說道:「適才從事問卿,卿以為征虜遣黃榮此來,是為何圖?卿尚未回答啊。」
謝執真是不拘小節,竟把沾了冰水的手指,放到嘴上,舔了幾舔,吧唧了兩下,回答說道:「莘幼著遣黃榮來是為何圖,我又非他,自是不知。不過黃榮誰人也?明公當然知道,此人乃是莘幼著的心腹。這次使我荊州的不是高充,卻是黃榮。由此可以推料,莘幼著這回派人來,或會是與前兩次有所不同,他這次所圖者,也許會比前兩次更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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