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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四章 榮撰江陵記 宣露徐州求(下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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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利弊之間,何以抉擇?卿二人有何高見?」

張龜說道:「龜愚見,利大於弊。」

莘邇問羊髦,說道:「士道,你覺得呢?」

「蒲茂用孟朗的建言,現已於河北等地開始推行班祿、三長兩制,消慕容氏之弊政,以解百姓之苦,並大舉辟用崔瀚等北地的高門士人,遇之甚厚,……明公,蒲茂此氐,侵染華風,與鮮卑、羯等諸胡酋不同,確是我定西、是我大唐的強敵!」羊髦慨然嘆息,旋即繼續說道,「卻奈何河北等地如今在他的手中,我定西鞭長莫及,故髦以為,既然擋不住他收攬河北等地的民心、士心,那目下之計,也就只能儘量促使賀渾邪反叛,以削弱蒲秦的軍事力量了。」

羊髦一番話下來,意思很明顯,也是認為「利大於弊」的。

張龜、羊髦兩人意見一致,莘邇亦是如此考慮,便就定下了此事。莘邇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負責情報工作的張龜,令他說道:「長齡,明天你就通知關中、河北等地的細作,把賀渾邪求盟於我定西的此事,給他大肆地宣露出去!叫蒲茂越早聽聞越好。」

張龜應道:「是。」

「第二件事,就是昨天接到的那道桓荊州的求援檄文,因為當時不知桓荊州守住南陽的決心有多大,咱們昨天沒有議出個結果來。我問過景桓了,桓荊州守住南陽的決心,看來還是不小的。那麼對桓荊州的這道求援檄文,我想咱們也該做出個決定了。卿二人有何計議?」

張龜說道:「桓荊州守衛南陽的決心如果不小,南陽地勢緊要,此地若在荊州之手,對我定西也是間接有利的,那咱們就以較大規模的遣兵來幫桓荊州一下,未嘗不可。」

「較大規模的遣兵」,遣兵往哪裡去?自然非為南陽,而是攻打天水郡。張龜沒有把這話明說,是因為他不需明白說出,莘邇、羊髦也知其意。畢竟定西不與南陽接壤,如果幫桓蒙的話,只能從攻打天水郡這方面入手。

羊髦沒有說話。

莘邇問道:「士道,為何不語?」笑道,「你有什麼高見,就趕緊說吧,不要遮遮掩掩,吊人胃口了。」

羊髦像是在思索些什麼,他聽到莘邇的問話,回過神來,慢慢地說道:「明公,髦剛剛忽然想到一策。」

「何策?」

「便是援助桓荊州守御南陽此事,髦尋思,可不可以一舉兩得?」

「一舉兩得?怎麼個一舉兩得?」

羊髦的思路漸漸清晰,原本因為思考而下意識游弋移的雙眼焦距也定了下來,目視莘邇,他說道:「一方面,咱們遣兵攻打天水郡,希望能以此來減輕南陽守御的壓力;另一方面,借攻打天水郡的機會,把明公近年來在我定西推行施用的諸項新政,宣與天水及其周邊諸郡的士、民、諸胡知道。」

「宣示我之新政與天水等郡的士、民、諸胡?」

羊髦的思路已然清晰,他眼神發光,沉聲說道:「正是,明公!髦適才說到,河北等地現在蒲茂控下,他在這些地方大舉地收邀人心,博取士人好感,我定西是管不住,也管不了的,然咱們雖然管不住他,但卻完全可以把明公這幾年推行的諸項新政,使關中百姓知曉!關中百姓知了,人口傳人口,河北等地的士人、百姓想來不久之後也就會知曉了。……這姑且也可算是一個明公與蒲茂爭取關中民心、以至河北等地人心的迂迴曲折之法吧?」

莘邇忍不住拍案喝彩,說道:「妙也,妙也!」伸出大拇指,讚賞羊髦,說道,「士道,此策攻心之計。不瞞卿說,自聞了蒲茂在河北等地施行班祿、三長兩制,收買民心以後,我對之是頗為憂慮,民為國之本,民為兵之源,天下之所歸者,在民心也,河北等地的民心若是被他攬取,憑此千萬民口,其聲勢定然大漲,我大唐、我定西光復中原的願望,只怕就沒有實現的機會了!……今得卿此策,我此憂解矣!蒲茂新政固善,而我之諸項新政足可敵之!只要能把我與卿等共同商議、定出的這些新政,廣示與關中、河北等地士民聞知,復何慮一氐?」

張龜說道:「明公何其過謙!蒲茂的那些新政,包括班祿、三長兩制,不過是糾正了慕容氏的弊政,沿襲的仍是我華夏的舊制而已,……像那班祿,無非就是給官吏們發放俸祿,像那三長,無非就是把被隱匿的人口清查出來,何如明公之勛官、府兵、武舉、文考等制?俱說前所未有,開一代之創舉,而且還一定會影響深遠,濫觴於千秋後代。」

莘邇一笑,沒有接張龜稱頌的話語,而是轉回到了羊髦剛才話中的一句,說道:「士道,你的這個提議非常好,但有一點你說錯了。」

羊髦愕然問道:「敢問明公,髦哪一點錯了?」

「你說『算是我與蒲茂爭取民心的一個辦法』,這句話不對,大大的錯了。定西是大唐的藩國,我是定西的一臣,豈有為人臣的圖民心者?士道,你應該說『算是我定西與蒲茂爭奪民心的一個辦法』。」

羊髦應道:「是,髦一時失言,口誤說錯。」

「士道,怎麼宣揚我定西之新政於關中百姓,你可有辦法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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