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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八章 謝崇悵然嘆 再問攻秦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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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軍兩日,到了郯縣城南。

在這兩日期間,賀渾豹子又做過兩次突圍,但都沒能成功。

戴展和孫無極、朱雋等將馳上高處,遙觀遠處的敵我軍情態勢。

見前邊數里外,兩水之間的原野上,矗立的郯縣縣城東南邊,一座秦軍的大營;這座秦營的南邊,是賀渾豹子的軍營;賀渾豹子營的西南處,是秦軍冀州兵馬的陣地。

賀渾豹子部接連突圍三次,敵我雙方的兵士都疲憊了,今日沒有作戰,皆在營中休整。

觀罷軍情,眾人還到軍中。

朱雋進言說道:「將軍,賀渾豹子被氐虜圍困,我軍被迫從彭城撤退,這對我軍的士氣會有不小的影響。末將愚見,此戰,宜當應速戰速決,一旦拖延,恐將生不測矣。」

戴展贊同朱雋的分析,問他,說道:「氐虜冀州援兵的主將苟丁,悍將是也,其部與蒲獾孫合共三萬之眾,如欲速勝,怕不易也。卿有何策?」

朱雋說道:「會戰之時,末將敢請率本部伏兵於側,待戰酣,攻氐虜側翼,必可勝也。」

戴展考慮下,說道:「這是個辦法,可以一試。」

……

休整一夜,便於次日,戴展率部列陣。

戴展近萬人來至,秦軍、賀渾豹子部自是都已知道。

他們兩邊昨日休整了一天,將士力氣得到恢復,亦皆出營布陣。

辰時前後,敵我四支兵馬陣型俱成。

賀渾豹子將兵馬分作兩部,一部較少,居北,負責抵禦蒲獾孫部的進攻;一部較多,居南,高力等精銳悉在,負責攻擊苟丁陣,以圖和戴展所部會合。

兵馬分好,賀渾豹子催促南陣的高力步卒,首先向苟丁陣發起突擊。

……

戴然立在中軍望樓,看到了賀渾豹子部的突圍,當即下令,命北府兵也開始進攻苟丁陣。

北府軍的陣中,頓時鼓聲喧天,兵士們組成的方陣,如似盾牆槊林,向前移動。

孫無極等將俱皆臨前線壓陣。

……

當此生死關頭,賀渾豹子把他的悍勇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
他親自率領甲騎,企圖衝擊苟丁陣的側翼,但被苟丁部的騎兵截住,陷入混戰。

主陣的高力步卒,列出長方形的陣型,在賀渾聰、逯亮、支獨奴等將的兇狠監督下,冒著箭雨,前進不退,穿過與苟丁部主陣間的長長距離,到了他們的陣前。

逯亮、支獨奴等身先士卒,越過溝渠,撞開苟丁陣前的阻礙,沖入苟丁部陣中。

數千高力羯卒跟從於後,也殺入到了苟丁部陣中,與秦軍展開肉搏。

如前文所述,高力羯卒所用之矛和秦軍、唐軍所用的矛不同,他們仍還秉持著他們祖先,也即中亞羯人的傳統,使用的矛比較短。這樣的矛,在對抗騎兵的時候,不如丈八步槊,但在近戰肉搏時,卻要比秦軍、唐軍的步槊好用;兼之高力羯卒俱身高力壯,秦軍的阻擊因而甚是艱苦,然雖艱苦,這支秦軍卻是百戰老卒,戰場經驗豐富,秦軍的陣型還是牢牢地守住了。

……

苟丁陣前後受到夾擊,蒲獾孫催兵急斗。

賀渾豹子的北陣數次險被攻陷。

……

激戰一個多時辰,日頭升到中天,占滿方圓十餘裡面積的整個戰場上,戰鬥進入白熱化。

望樓上的戴展,命令揮動軍旗。

時刻在關注望樓的朱雋看到了戴展的這道命令,立刻率領本部兵士從側邊奔出參戰。

朱雋觀戰半晌,早就找准了進攻的方向,瞄著苟丁的將旗位置衝殺過去。

秦軍的預備隊調將上來,試圖把他們這支不到千人的部隊給堵住。

朱雋沖戰最前。

他身披重甲,揮鐵槌而進,擋者披靡,勢如破竹,很快就把秦軍的這支預備隊殺散。

……

孫無極部中。

已和孫無極失散的劉豐抹掉眼皮上的血水,遠遠地看到了這一幕,不禁贊道:「真壯士也!」

數十個保持著建制的秦軍兵士,組成三角形的進攻小陣,從邊上殺來。

劉豐怡然不懼,大喝一聲,提刀迎上,四五北府吏卒緊從在他的身邊,也跟著上去。

此四五吏卒,或是劉豐諸弟、或是劉豐朋黨。

……

便如一根長矛,朱雋及其部的加入戰團,攪動得整個戰局發生了變化。

苟丁將旗被迫移動,而隨著苟丁將旗的移動,阻攔賀渾豹子部突圍的秦軍前陣開始出現騷亂。

戴展抓住戰機,不同顏色的軍旗連連揮動,中軍的鼓聲大作,一邊命令孫無極、朱雋等猛衝猛打,一邊把己軍的預備隊悉數調出,壓將上去。

……

戰至近暮,苟丁的陣型終於穩不住,被賀渾豹子部突破。

賀渾豹子渾身浴血,領著拼死殺出來的數百騎兵、兩三千的高力等步卒,與戴展部合攏。

戴展並不戀戰,既救出了賀渾豹子,即令各部且戰且退。

蒲獾孫、苟丁兩陣之間,尚有數千的羯兵沒有能殺出來,還在負隅頑抗,他倆無法調動主力追擊戴展、賀渾豹子,只略了趕了一陣,入夜前後,兩軍脫離了接觸。

擔心秦軍會在消滅了那數千羯兵後,再來追擊,戴震、賀渾豹子沒有就地駐營,不顧夜色已至,又後撤出了將近二十里地,乃才做休整。

檢點傷亡,賀渾豹子部可用損失慘重形容,折損多半;戴震、孫無極、朱雋等部亦都傷亡甚大,估計秦軍的傷亡應該也不會小。

未再見蒲獾孫、苟丁部再追,次日,繼續向南撤退。

……

兩天後,到了下邳縣。

謝崇等早已抵達。

謝崇沒在城裡,在城外軍營,戴展、孫無極、朱雋等領著賀渾豹子去謁見謝崇。

帳中見到謝崇,賀渾豹子行了個軍禮,說道:「末將拜見謝公!」

謝崇披白狐裘,持白羽扇,閒散坐榻,從容說道:「我召君合攻彭城,君不從令,致使君為氐虜所困!若非我遣軍援救,君今日可得活乎?」

賀渾豹子羞愧不已。

劉閒之左臂掛在胸前,右手按腰,挺身厲聲,斥道:「既言拜見,緣何不拜?」

也許是因慚愧,也許是因劉閒之的這聲怒斥聲音太大,當然更重要的原因,也許是因為自己的部曲在郯縣此戰中損失較大,賀渾豹子腿上一軟,拜倒在地。

其伏於在雙臂間的臉孔,漲得通紅,幾可與劉閒之面色相較了。

……

謝崇、賀渾豹子聯兵攻徐州的這一仗,打到現下,算是告一段落。

彭城雖然沒能攻克,但是光復了下邳,臨淮兩郡,也算是不小的戰功。

接下來幾天,謝崇占據主導,安排賀渾豹子、戴展等將分別駐守淮陰、睢陵、下邳等泗水兩岸的諸個重鎮,以抵擋秦軍隨後必然會有的南下反攻,保護下邳、臨淮、廣陵三郡。

……

冬季春來。

正月下旬,徐州戰場,唐軍和秦軍陷入對峙狀態,時常拉鋸戰於泗水兩岸的消息到了金城。

這道消息,自然還是桓蒙派人給莘邇送來的。

隨著此道消息同來的,還有桓蒙的一封書信。

在書中,桓蒙再次提出了聯手進攻蒲秦的事情,問莘邇考慮的怎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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