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 探問秦君臣 回書代與荊(2/2)
莘邇說道:「這位秦刺史是我的老朋友,許久沒有他的消息,我挺想他的。」望向堂外遠空,喃喃說道,「也不知他還鄉之後,日子過得好不好?有無煩惱?他的癔症可有變好?」
對談近午,莘邇設宴,又請崔瀚吃了頓飯。
飯畢,莘邇送崔瀚回到客舍,與他說道:「崔公,我已遣人把我家隔壁的幾個宅院買下來了,正在打通重建,最多半個月就能改建完成,等建好了,就請崔公入居。崔公不肯暫居寒舍,暫時的話,亦就只有屈尊降貴,請崔公在客舍暫住。」
……
與莘邇揖別後,崔瀚進到舍中,打發了婢女出去,獨坐榻上,神情變幻,亦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……
宋翩等吏跟著莘邇送過崔瀚,大多散去。
乞大力快步追上宋翩,叫住了他,說道:「宋君,等等小人!」
「幹什麼!」
乞大力請宋翩到人少的牆角地方,從懷中取出一個細長的錦囊,遞給了他,擠眉弄眼地說道:「小人特地挑出的上好佳品,送給宋君!」
宋翩不用打開錦囊也知裡頭是何物,必是肉蓯蓉。昨晚賣自己的賴,今日又厚著臉皮送禮,乞大力的這個為人,宋翩著實唾棄不已,心道:「小人!」接住了,將錦囊塞入懷中。
畢竟肉蓯蓉此物最好的產地,系是在隴西漠中,河州這邊委實少見。
……
堂上殘席還在收拾。
莘邇和張龜、高充,來入堂邊側塾。
重新坐定。
高充撫須說道:「崔公初來乍到,兼明公反間之計,他暫時懷有牴觸,在所難免。」
「可有死間的消息?」
張龜答道:「沒有。」頓了下,說道,「崔瀚現已到我隴,死間或許已被偽秦殺了。」
那死間自稱名叫杞昇,是杞通的從父,實則不然。杞昇此人,確實是有的,也確實是杞通的從父,但這個死間只是和杞昇長得像,實際上是冒名頂替,他是唐艾精心尋到的死士。
「告訴千里,對其家屬要重賞。」
張龜應道:「是。」
已經決定存下耐心,感化崔瀚,莘邇便也不著急,就沒再提崔瀚這茬。
他沉吟了會兒,說道:「長齡、君長,倍斤的求援,你們覺得,我答應好,不答應好?」
張龜說道:「崔公這一出逃,仇畏等從孟朗時,換言之,也就是從蒲茂弒兄篡位後就一直被壓制的這些氐羌貴種,已經藉此為由,開始在大舉反撲,肆意攻訐偽秦朝中的北士,試圖把他們盡打為『崔黨』,偽秦朝局有漸亂的趨勢。龜之愚見,現下之上策,莫過於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偽秦的政局上,如果它果然大亂,則明公就可趁機攻之!倍斤那邊,不援為善。」
「君長,卿意如何?」
高充說道:「充之愚見,與長史同。」
「好,那我就回書倍斤,告訴他,我會令張韶聯繫釋圓融,為他和柔然說和,先把他安撫住。」
張龜說道:「明公此策甚妥。」
不止拓跋倍斤這個北邊的盟友近時來書不斷,另個東南邊的盟友,荊州的桓蒙亦是如此。
桓蒙極是關注徐州那邊北府兵、賀渾豹子聯攻徐州的戰況,已是第二次來書莘邇。
上道來書,桓蒙只通報了北府兵將攻徐州此事;這道書中,則於通報畢了解到的徐州戰事的發展之後,多了試探莘邇有無策應他進攻南陽之意。
莘邇說道:「桓荊州的來書,卿二人以為我宜怎麼回復?」
張龜說道:「一則,偽秦朝中的動盪還沒有真正的出現;二來,已經入冬,現亦非用兵之時,龜愚見,明公似可以此答之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莘邇採納了張龜的建議。
目前蒲秦正在進行的兩場戰爭,幽州方面,慕容炎的敗亡是確定的,不用多做分析,但徐州此個戰場,勝敗卻不太好說。秦、唐雙方各有長短。秦之短在援兵不多;唐之短在這是北府兵組建成後的第一場大仗,將校的磨合、士兵的戰鬥力,都要經受考驗。
話題到了這裡,莘邇、張龜、高充便各抒己見,推測起徐州此戰的勝利者會是哪方。
……
金城向東,橫穿過關中、中原,長途行經二千餘里,至大海之西濱,徐州。
泗水北岸,下邳國郡治下邳縣。
城池聳立,沿城近郊,築了數座營壘,彼此相望。
城東、城北遠處,原本的田野之上,現各多了一座占地甚廣、殺氣沖霄的大營。
崔瀚出奔到隴的第五日。
十一月初,這天飄起了雪,入夜,一隊兵馬自城東營中潛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