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歷史軍事 > 即鹿 > 第十六章 施法消恐怯 臨機定對策

第十六章 施法消恐怯 臨機定對策(1/2)

目錄

充滿霸氣的話說出了口,而當開始攻城的時候,賀蘭延年才發現,竺圓融要求他「立刻撤軍」的話,竟是有底氣的。卻拓跋鮮卑的兵士尚未到達城下,但見那城頭上,接二連三地,湧出了一群又一群的平民,有唐人、有胡人,乃至還有婦人,個個持刀仗械,肩並肩地同戍卒們站在一起,晃眼看去,哪裡還是稀稀拉拉的守備?城牆之上,已密密麻麻,何止千百數人!

只怕城中的唐、胡百姓,小半都在這裡了。

這是賀蘭延年完全沒有想到的。

他瞪大了眼睛,望著城上陡生變化的這一幕,脫口而出:「何處來的這些……」猛然想起了黎明時分的那一陣鐘聲,霍然醒悟,說道,「那鐘聲原來是竺圓融用來召聚信徒守城的!」

那鐘聲確然是竺圓融用來召聚信徒的,且是竺圓融親自敲響的。

卻是說了,竺圓融在朔方縣就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麼?他的一通鐘聲就能召來小半的縣人?倒也不是,這小半的縣人中,唯有少部分是他召到的,只是被他召到的這少數人裡邊,多是朔方縣的唐、胡豪強,這些豪強的家中多有宗人、奴僕和徒附,少者數十,多者數百,是以現下城頭大部分的唐、胡人等,其實都是那些豪強們帶來的,——當下海內不寧,戰亂頻頻,各地的豪強為了自保,其家中俱有族兵,被他們帶來的這些,泰半就是此類。

既然名為「族兵」,也算是「兵」了,日常亦有操練,朔方此地,又民風尚武,這些族兵中擅長射箭、格鬥的著實不少,有了他們的加入,廣牧縣的守御能力頓時上了一個大台階。

竺圓融今年小五十歲了,他原是隴地一個小士族家中的子弟,察其過往經歷,比貧寒出身的道智順暢得多,少年出家,一開始從師的即是西域名僧,隴州民間尊崇佛教,當地的右姓大族,比如陰氏中的一支等等,許多都是虔誠的信徒,他的師父既有高名,自是不缺供奉,因是他從小到大,都沒有吃過什麼苦,而下年歲雖長,卻不顯老態,身材魁梧,長得肥頭大耳。

在縣中唐胡豪強與親信弟子們簇擁下,他身穿黑色的僧衣,右手握著法杖,看了看城下殺來的拓跋戰士,鎮定自若,徐徐與身邊的人們說道:「可憐、可嘆。」

一個髡頭小辮,觀其髮型應是匈奴人的胡人問道:「融公,什麼可憐、什麼可嘆?」

「貧道已經告訴你們了,前日我於佛前入定,佛陀喻示於我,定西王誠心敬佛,得佛庇佑,恩德將澤潤朔方。我適才因此告訴賀蘭延年,曉喻他朔方非他可有,叫他速速撤兵,否則他將會殞命於此。奈何他不願聽我良言,其雖惡人,亦生靈是也,是以我說可憐。」

「可嘆呢?」

「他一人殞命則罷,卻因了他的命令,那些鮮卑兵士們來攻我城,只怕死者會有甚多。因其一人之貪念,而連累千百人之喪命,豈不可嘆!」

那胡人與周近的唐胡縣人,聽了竺圓融悲天憫人的此言,無不合掌禮讚,說道:「融公菩薩心腸,奈何賀蘭延年冥頑不化!」

攻城的鮮卑兵士分為了前後兩段,前段是扛著梯子的徒步兵卒,後段是騎馬挽弓的輕騎。

輕騎們拍打戰馬,捲起漫天的塵土,怪叫著接近城牆後,紛紛射箭。

徒步的兵卒們吶喊出聲,悶頭朝城牆下疾奔。

到底百姓們很少參與血戰,一些人不免害怕,便是竺圓融左近之人,亦有露出驚駭之色的。

竺圓融覷到,他不慌不忙地把法杖倚著城牆放好,雙手合什,閉目吟唱佛經,他的弟子們跟著也吟唱起來。抑揚頓挫、含帶著奇妙韻味的佛經吟唱聲,稍微安撫住了驚嚇諸人的心靈。

隨之,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,從竺圓融的手掌間散發出來,周圍的信徒們聞到了這股香味,不約而同地齊齊看向了竺圓融的手。竺圓融睜開眼,把手攤開,兩股清澈的細水,從他的掌間潺潺流出。信徒們齊齊驚嘆。竺圓融揚手,將那清水拋灑開去,落到了邊上眾人的身上。

剛才問話的那個胡人帶頭,嘩啦啦地跪倒了一片。

竺圓融指如拈花,法相莊嚴地說道:「貧道已請得佛陀的賜福,善男女,聞之者、沾之者,悉得佛陀庇護,死亦可入佛國。」復攤開手,清水汩汩複流,他一邊沿著城牆行走,一邊把這清水灑到沿途的信徒、守卒身上。

守卒也好,信徒也罷,無不精神鼓舞,面對卷襲而來的拓跋戰士,再沒了害怕恐懼之人。

為了便於守卒的休息,城上搭建的有茅棚。

竺圓融轉了半圈,覺得水不太夠用了,便託辭需要靜坐養神稍頃,只帶了一個最為心腹的弟子入到一個就近的棚中,由他伺候著,掀開僧衣,把焚香、出水的道具取下,與這弟子說道:「張將軍給我的信中說,他的援兵馬上就到。我估摸著,咱們只要能把朔方縣守上一天,甚至半天,就足夠了。這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勞。事成以後,莘公對咱們必不吝厚賞。咱別的也不要,只求莘公,在朔方多建幾個大寺,以便於吾等能更好地普度眾生就好。到時,我給你一個!」

一個大寺,不止是寺廟,還有附屬於寺廟的土地、佃戶,以及在周邊地區的影響力。

那弟子感激涕零,說道:「恩師厚愛,弟子無以為報!」面現憂容,說道,「師傅,弟子有個擔心。」

「擔心什麼?」

「師傅,你先對賀蘭延年的使者說,繼而剛才又對信眾們說,賀蘭延年將會殞命城下,可是師傅,只憑吾等,守城已不易,如何又能把他殺掉?他要是沒死在此地,這話可怎麼圓回去?」

竺圓融笑著敲了下這弟子的禿頭,說道:「痴兒!」

「師傅,弟子哪裡痴了?」

「我不是才給你說了?至多一天、半日,張將軍的援兵就會來到。我說的是賀蘭延年如不撤軍,兩日內必殞命城下,而今天或明天上午,援兵即至,想那援兵一到,賀蘭延年還敢再打我縣麼?他那時絕對會撤軍的。這樣,沒到兩天,那他不死在此地,自也就不能講是我說錯了。」

他那弟子大徹大悟,佩服之極,說道:「師傅高明!」

城頭上起了喊殺、戰鬥之聲,拓跋部的戰士開始了攻城。

竺圓融吩咐這弟子把道具妥善收好,自把寬敞的袖子紮緊,出到棚外,問從者要了一柄環刀直刀,收起慈悲的模樣,拿出金剛的厲目,舌綻春雷,大喝叫道:「殺!」挺刀直奔城垛。

竺圓融體格壯健,這提刀奔行的身影,端得是威風凜凜。

賀蘭延年時刻都在關注著城上的狀況,看到了竺圓融親上戰場,他再次吃了一驚。

「這……,這是和尚?」

賀蘭延年這就有些少見多怪。當下兵荒馬亂,和尚雖是出家人,一則為了方便雲遊傳道,二來也是為能自我保護,不乏勇猛善斗的。乃至數十年前,慕容鮮卑剛代替匈奴趙氏建國的時候,北地且有一個僧人,自稱佛太子,聚眾造反,號為「大黃帝」的,只是旋即被慕容剿滅。

竺圓融先以「佛法神通」振奮起守卒、百姓的士氣,繼又親自上陣,接連手刃了三四個攀到城上的拓跋戰士,一番雙管齊下,居然硬是扛住了賀蘭延年部的猛攻。

從上午打到下午,賀蘭延年再是嚴令,拓跋兵依舊不能破城。

漠中一戰,打敗了柔然名將溫石蘭,而下卻被一個和尚,擋在了小小的朔方縣外?
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