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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太后玉趾訪 將軍恭謹對(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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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命就這麼不值錢麼?抑或說,天命到底是什麼?只靠自稱就可以得到的麼?顯然不是。莘邇認為,天命雖然看不見、摸不著,虛無縹緲,可它同時也是看的見,摸的著的。他認為,天命就是民心,就是先進的文化。

慕容氏、賀渾邪,他們自稱的得到天命是荒唐的,是無稽之談,可仍放到蒲茂的身上,其所自稱的天命,結合其在秦境內施以的政策,卻真是有點要把天命從江左搶走的架勢了。

因了唐艾的這番話,莘邇的思緒,不覺重新轉到了他適才所在看的洛陽之戰的情報上,只不過唐艾的話還沒有說完,莘邇便就按下心緒,聽他接著給左氏介紹慕容暠。

唐艾往下說道「慕容暠殺了可足渾髡後,偽魏有幾個胡部再次叛亂,慕容暠頗有軍略,在其幼弟慕容瞻的協助下,把這些叛亂盡數平復,於是一掌權柄,之後,他北挾拓跋,數攻柔然,南擾江左,屢勝王師,東鎮賀渾邪,西威蒲秦,一時間,頗有重振慕容雄風之態。

「太后,慕容暠此人,誠然胡夷之傑雄也。」

左氏猶沒從適才「慕容暠親手打死可足渾髡」的駭人聽聞中恢復過來,蔥蔥玉手按住胸口,呼了口氣,說道:「還好,慕容暠已經死了!」

唐艾說道:「太后,慕容暠雖死,其諸子,慕容炎一味行權詐之事,無有仁義之舉,慕容武台勇則勇矣,少謀略,匹夫勇耳,慕容權小有美譽,然年輕,固是如臣方才所說,皆不足慮,可也正像征虜將軍剛才說的,慕容氏的根本本在平、幽,今雖北竄,死而不僵,仍是不可小覷。而一旦北地被蒲茂、賀渾邪分竊,蒲秦與我接壤,我定西所面臨之局,恐怕比起之前還會更加危險!」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左氏,說道,「太后,我定西現雖坐山觀斗,卻不可懈怠啊。」

左氏頷首,贊成唐艾的此話,放下手來,目視莘邇,微微笑道:「我定西將要面對之局,確是可能更會兇險,但是好在我朝中有徵虜這樣的干臣,我與大王能放心得多了。」

唐艾得到了他想聽的話,搖起羽扇,滿意地不復再言了。

莘邇說道:「臣必竭盡全力,以報太后、大王。」

左氏問道:「將軍,你說慕容氏還能支撐,那此回北地的這番亂戰,勝出者會是何人?蒲茂已占洛陽,賀渾邪據得青州,以及兗州的大半,接下來,會怎麼樣?」

莘邇說道:「慕容炎棄鄴北遁,留下了慕容權守衛鄴城。接下來,臣以為,蒲茂與賀渾邪勢必會對鄴城展開爭奪。他兩邊誰能搶先打下鄴城,誰就能成為這場混戰的最大贏家。」

「那將軍覺得,他兩邊誰能搶先打下鄴城?」

「現在還不好說。」

「為何?」

莘邇用溫和的語氣,耐心地說道:「太后,單從路途上看,賀渾邪占了上風,從谷城到鄴城只有二百餘里,路程不遠,但其前有大河為阻,後有慕容瞻的餘部在南,要想立即進襲鄴城,只怕難成;反觀蒲茂,其後雖無魏重兵威脅,但洛陽距鄴城四百餘里,路途較遠,沿途郡縣,俱有守卒和慕容武台留下的兵馬把守,要想趕在賀渾邪前,順利地打到鄴城,也非易行。」

「我明白了,將軍的意思是,賀渾邪、蒲茂雖然各自取得了一場大勝,但現今他兩邊,一個前後有敵,一個是前路受阻,是以欲馬上攻取鄴城,對於他兩邊來講,目前都還是不好做到。」

莘邇微笑說道:「太后冰雪聰明,臣正是此意。」

左氏不覺面頰微紅,目光如水轉動,卻沒有避開莘邇的視線,說道:「這般說來,慕容氏、蒲茂、賀渾邪三方戰事的結果,如今只有靜觀以待了。」

「太后,不是三方的戰事,此回北地的混戰,還有兩個變數。」

「兩個變數?」

「一個是江左朝廷,一個代地的拓跋氏。」

左氏柳眉微動,說道:「將軍,我今天來,正是想問一問,你之前傳書與江左,建議我定西與江左聯兵,共伐偽秦、偽魏,這件事,有何下文了?」

莘邇與唐艾顧視一眼。

莘邇笑了起來,說道:「太后,臣給江左的這道去文,只是走個形式罷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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