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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 太后玉趾訪 將軍恭謹對(上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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莘邇一本正經地說道:「太后是主,小臣是臣,臣有的,都是太后所賜,莫說區區一個坐榻,就是臣的性命,太后什麼時候想要,小臣也都隨時樂於獻上。」

這話沒什麼好笑的,左氏卻抿嘴一笑,遂不再謙讓,就到了案後莘邇的坐榻上坐下。坐榻還是溫熱的,可見就在不久之前,莘邇必還是在此坐著的。左氏往案上瞧去,看到了一張展開的素紙,拿起來看了一看,問道:「這是細作送來的情報吧?」

莘邇說道:「是,太后明察秋毫。此正是臣派到偽魏的商隊,從偽魏送回的有關秦主蒲茂攻取洛陽一戰的情報。」頓了下,說道,「這道情報,臣於接到的當日,就已稟到了朝中。」

「不錯,這事兒我記得。」左氏大略瀏覽了下這份情報,其內容與莘邇上稟的並無區別,她很快找到了她感興趣的地方,笑與莘邇說道,「將軍,那天你把這道情報稟入朝中,我在宮中看到,當時就想問問將軍……」她左手拈起紙,右手往紙上的一個名字點了點,接著說道,「這個王石奴,到底是何人也?值得在此份頗為重要的情報中,特地把他的名字提出?」

有關洛陽之戰的這份情報,總共只出現了四個人的名字,一個是蒲茂,一個是孟朗,一個是慕容武台,第四個即是王石奴,也即王農。蒲茂、孟朗、慕容武台的名字出現,很好理解,他們三個是對陣雙方的各自主將和謀主,然而王農,在左氏看來,不過是個「無名之輩」,她之前從未聽說過此人,何以夠格被列名其中?

莘邇給左氏解釋,說道:「太后請細看,其實情報中已經說明了為何會提及王農之名。無有其它緣故,唯因此人實在勇悍。

「臣若是沒有記錯的話,情報中的原文是這樣寫的:『慕容武台既以勇著名,而王石奴輕視之,乃戰前放言,將生擒慕容武台。四月十四,秦兵大舉攻洛陽,先以槌、斧破魏連環馬陣,陷其城外大營,繼四面圍城,石奴馳馬搦戰城下,使兵士詈罵武台,極作羞辱,及其父祖,武台因引甲騎出戰。石奴個小,藏於馬鞍,進退奔騰敵騎間,武台等刺之不中,射之無的,武台反為其傷,洛陽守卒震懼,適慕容炎棄鄴北遁,軍心遂潰,洛陽乃陷。』不知對也不對?」

左氏誇讚說道:「將軍的記性真是好,一個字也不差!」

莘邇微微一笑,照例謙虛了兩句,繼續說道:「太后,王石奴,名叫王農,石奴是他的小字。此人是洛陽乞活軍中的勇將,并州乞活的後裔,魏軍中久有傳言,說『千軍萬馬,當避王石奴』,從此話即可見此人之勇悍。他於前時從其軍帥李基投了蒲茂,得到了蒲茂的重用。

「這個人身材矮小,據聞身高才四尺,故而藏身馬鞍,可隱匿身形,使敵人看不到他。臣料他與慕容武台的這次城下交戰,他所騎之馬,一定亦是甲騎,這才武台等魏騎刺、射他不中,刺、射其馬亦不傷,由是武台竟反而被他擊傷。

「就不說洛陽之陷,與武台之傷,實有干連,只說那慕容武台,是偽魏現下偽主的三弟,素來號稱驍武,在偽魏的宗室中,論其於魏軍中的名氣,是只僅次於慕容瞻的,今卻傷於他手,單憑這一點,王石奴其人名,就已有列入此份情報中的資格了。」

左氏美目中異彩連連,說道:「將軍當真博聞廣識!乞活在魏地,與我國隔著虜秦,但對其軍中的人物,將軍都一清二楚。」

莘邇實事求是,如實回稟,說道:「臣不敢瞞太后,魏地的乞活軍,如今大小十餘支,有名有姓的軍帥、軍將何止百餘,臣亦不能盡知。這個王石奴,臣也是在看到了這份情報後,才臨時關注,從而知曉了這些的。」

左氏問道:「洛陽方面,可有後續的情報麼?」

「還沒有。目前所知,仍是慕容武台在洛陽陷落以後,突圍向北撤退。臣估料之,他向北敗退,只有去鄴城這一條路,計算時日,他現在應該是已經敗歸到鄴城了。」

左氏臨朝至今兩三年了,從最初的對軍政一竅不通,到現在,通過不斷地學習,不但對本國的軍事、政治,連帶對秦、魏、唐等國的軍政諸事,都已有了大概的了解了,同時在莘邇的教導下,她如今也已經深刻地認識到,定西能不能保全疆土,對內的治理是一方面,境外秦、魏、唐等國的形勢變化,更是另一個重要的方面,故此,她是很能明白到秦、魏、賀渾邪這回混戰的結果,勢必將會影響到定西未來的局勢的,便順著這個話頭,目注莘邇,說道:「將軍,偽魏兩面受敵,慕容瞻、慕容武台先後兵敗,慕容炎棄鄴北竄,偽魏的情況看來很是不妙,但蒲茂、賀渾邪各擁強兵,到底此番北地的混戰,誰會勝出,將軍有何判斷?」

說完,左氏正襟端坐,妙目不離莘邇,一副專心等待聽他解疑答惑的乖巧模樣。

左氏年已三十,接見臣下時,總是威儀嚴整,只有當在莘邇面前的時候,才會有時顯出這樣與其成熟年齡不符的,宛如少女一般的樣子,雖是她這份乖乖女的模樣,莘邇已非頭次見到,可這時再次看到,卻不由自主的一如之前,又是心中一動。

陪坐旁邊的唐艾,看了眼婉美的左氏,看了眼英氣的莘邇,搖了搖羽扇,感嘆想道:「太后對明公的信任,無以復加了!古之明君賢臣,君臣相得的典範,也不過如此了。」

莘邇定住心神,回答左氏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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