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蒲秦占洛陽 江左攻下邳(六)(2/2)
阿六敦,是慕容權的小名。
慕容乾沒有正面回答慕容炎,自顧自地說道:「此前已經召過一次兵了,這次如果再召,臣以為,十萬兵有些多了。兵,不可過多地召啊,陛下。召得太多了,恐怕會引發各部的不滿。當下我大魏兩面受敵,已是左支右絀了,萬一因為召兵過多,而再致使了各部的叛亂,只怕就會不可收拾了!因此,臣以為,十萬兵,不可召,最多只能再召萬人。」
「再召萬人?」
「是啊,陛下。現今四月,正是我鮮卑祭天的時月。如今我國內憂外患,更需要天神的眷顧。臣建議陛下,可率領餘下的各部民口,北去幽州,行祭天大禮。」
慕容炎呆了一呆,說道:「祭天大禮?」
慕容干慢吞吞地說道:「是啊,陛下,祭天大禮。」
「你是說?」
慕容干耷拉著眼,說道:「臣以為,鄴城到幽州,六七百里,人多的話,行速不會太快,路上少說也需走多半個月。為了能趕在月底前到達幽州,不影響行祭天之禮,事不宜遲,陛下今天就可下旨,命左、右輔及諸都尉,集合他們管下的諸胡各部收拾準備,給他們三天的時間,三天後,陛下即可率之離都北上,前赴幽州。」
慕容乾的眼太小,他這麼一耷拉眼皮,遠在皇位上坐著的慕容炎就瞧不清楚他到底是睜著眼,還是閉上眼了,不過慕容乾的話,慕容炎卻是完全聽明白了。
慕容炎看了看挺立於慕容干身側,因為慕容乾的這番話而面上露出了忿然之色的慕容權,吞吞吐吐地說道:「丞相,現下我洛陽告急,大司馬兵敗谷城,朕如在此時去幽州祭天,那洛陽、兗州怎麼辦?又且朕一旦離都,鄴城又該如何是好?此我大魏之都城也,總不能沒人鎮守。」
慕容干說道:「陛下諸王弟之中,河間王最為驍勇,有河間王屯守洛陽,蒲茂必難進寸步,可以無憂。大司馬敗於谷城,依國法,當以嚴懲,今陛下可不究其罪,勉力之,料大司馬一定會捨生忘死,以報陛下的恩典,兗州也可無失。
「至於鄴都,武鄉王英武,他適才所獻的阻敵之策,確然高明。臣陋見,可詔令武鄉王戍守京都,一則鎮壓鄴城內外的唐兒,二來與大司馬共御賀渾邪。等到陛下祭完了天,得到了天神的賜福,然後率幽、冀之勁卒回來,再與賀渾邪、蒲茂一決勝負,滅此二奴不晚。」
這卻即是魏國朝中的另一種意見了。
便是在南邊洛陽被蒲茂圍攻,慕容武台勇則勇矣,然謀略遠遜孟朗,洛陽已是岌岌可危,東邊慕容瞻又大敗於谷城的當前之危局下,建議慕容炎放棄京都,北狩幽州。
兩種意見,聽取哪個?
慕容炎好歹正值壯年,又是剛繼位不久,還是要臉面的,沒有在朝會上當即說出他的選擇,而是在散了朝後,他於晚上從宮中發出旨意,旨意的內容卻是好完全聽從了慕容乾的意見。
慕容權聞訊,連夜扣宮門,求見慕容炎。慕容炎拒不相見。
把慕容權氣得,險些牙齒再度漏風。可也無計可施,只好遵從聖旨,三天後,在送慕容炎等出京以後,慕容權帶著慕容炎留給他的五千禁兵,萬餘臨時新召的胡牧,獨守鄴城。
慕容瞻的兵敗,導致了慕容炎的北遁,慕容炎的北遁,又導致了洛陽守軍的軍心惶惶。
四月中,堅守了月余的洛陽城,在連環馬陣先被蒲茂破掉,隨之慕容炎又棄都北逃的打擊下,宣告失守。——這個結果,是慕容炎北遁直接造成的,但也與慕容瞻的兵敗有關,算是谷城之敗造成的另一個間接的惡劣後果。
……
定西,谷陰。
征虜將軍府。
莘邇放下了慕容瞻與賀渾邪谷城之戰的情報,拿起了慕容武台與蒲茂洛陽之戰的情報。
剛重又看了沒兩句,堂外一個吏員來稟:「明公,王太后駕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