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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河北看三人 寢宮問二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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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三個人?」

「兩個是蒲獾孫和賀渾豹子。」

「將軍是說彭城之戰?」

「對,蒲獾孫如能打敗賀渾豹子,進圍彭城,則為了徐州不失,賀渾邪就只能撤兵,退出爭奪;而蒲獾孫如敗,則賀渾邪便能趁蒲茂、慕容氏兩敗俱傷之際,加入戰團,占住便宜。」

左氏頷首,說道:「不錯。第三個人是誰?」

「慕容瞻。」

「為何是他?」

說起軍事,莘邇的神情非常專注,他說道:「慕容瞻是慕容鮮卑的第一名將,他前時雖為賀渾邪所敗,然其部實力猶存,而下他屯兵於河水東岸,在賀渾邪部之後、鄴縣之東,雖是擺出了進攻賀渾邪部的態勢,但卻遲遲未有進軍,其意到底為何?殊難料也。以我猜測,他很有可能是想要再觀望一下三方的戰局進展。一旦戰局出現變化,在關鍵的時刻,他加入其中的話,那麼以他的知兵善戰和他現有的兵力,他就將會是此次三方爭奪鄴縣的最大變數。」

莘邇說話的期間,左氏幾次落目於他的臉上。

等他說完,左氏語帶欽佩地說道:「將軍雖遠在我隴,然分析河北戰局,其三方俱如在掌中。將軍譽慕容瞻知兵善戰,海內知兵者,當亦有將軍也!定西有將軍,我母子之幸也!」

莘邇慣例謙遜不已。

左氏說道:「按將軍的分析,河北戰事大約還得相當長一段時間才能告停,如此,朔方短日內,應是無須憂慮蒲氐的反攻了!」

「正是!不過太后,蒲茂斷然是不會坐視朔方為我占據的,以臣預料,大的反攻,他現在沒有能力發起,可小的反攻,他還是有能力做的。」

「將軍的意思是?」

「他也許會調現在并州的苟雄、楊滿部反攻朔方。」

苟雄是蒲秦的悍將,楊滿也是名聲在外,左氏知此二人,聞言不禁小小緊張,問道:「那將軍打算如何敵之?」

「名不正,言不順。首先第一,還是臣適才所說,請太后授張韶假節、督朔方軍事、朔方太守之職,內安軍心,外撫朔方的唐胡百姓;其次,把高延曹等將諸部,暫時留在朔方,以充實張韶部的兵力。有此兩條,足可抵禦苟雄、楊滿矣!」

「明日朝會,我就下旨授任張韶!」

殿外夜色早至,令狐樂等不及,入到了殿中。

莘邇這次進宮求見,要奏的事,已經奏完,便不再多耽擱左氏、令狐樂,主動拜辭。

左氏牽著令狐樂的手,把他送到殿門口,目送他離去。

仍由引導他入宮的那個宦者帶路,莘邇出了四時宮。

那宦者招呼宮門的禁衛,去把莘邇的坐車叫來。

莘邇看了他眼,說道:「我記得你姓王,對麼?」

莘邇秉持臣子的本分,不與內宦結交,此前入宮,很少與宮中的宦者說話,那宦者沒想到莘邇會向他問話,趕緊答道:「是!」

「還信祆教麼?」

令狐奉從豬野澤殺回,攻打穀陰之時,谷陰祆教的教首郭奣自以為天命加身,竟欲先殺令狐邕,再刺殺令狐奉,以圖稱王隴州。令狐奉,他沒有刺殺成功,但令狐邕卻被他成功地殺掉了,殺令狐邕的人是他在宮中的信眾們,這個王姓的宦者,便是他時在宮中的信眾之一。只是這王姓宦者的腦子還是比較清楚的,明白郭奣稱王的妄念是異想天開,因是沒有跟著他干,不僅沒有跟從,且在令狐奉攻下谷陰後,及時地改投門庭,於郭奣動手刺殺令狐奉前,在谷陰城中大亂的環境下,飛奔出城,把這個消息報給了令狐奉。憑郭奣的那點人手,行刺原是不可能的事,沒有這個王姓宦者的告密,令狐奉也不可能被郭奣刺殺掉,但憑藉告密的此功,這個王姓宦者於令狐奉稱王后,倒是能夠得以繼續留在宮中,並升了官兒,現如今大小也是個宦者的頭目了。

這姓王的宦者惶恐答道:「彼惑亂人心,實非正教!小人早就洗心革面,脫之而出了!」
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「小人賤名益富。」

黃牛拉著莘邇的坐車,到了宮前。

魏咸等恭請他上車。

莘邇踩木梯登車,入車廂前,顧看王益富,說道:「你冒著危險,給先王稟報郭奣的不軌之圖,此事我知。你是個忠心的,好生做!」

王益富受寵若驚,連聲應道:「是、是。」

莘邇入到車中,牛車啟動,夜色下,緩緩行遠。

一直到牛車看不到了,王益富才興奮地返宮。

……

卻是當晚,左氏、令狐樂回到了舊城的寢宮靈鈞台。

令狐樂傍晚操練了半晌「兵士」,渾身臭汗,自去洗沐。

左氏到了自己的寢殿,對鏡卸妝。銅鏡里,一張嫵媚的嬌顏,因為燭影下鏡面的朦朧而越發誘人。她看之又看,忍不住問為她卸妝的兩個宮女,說道:「我美麼?」

兩個宮女,一個叫滿願,一個叫梵境,名字都是出自佛經,是左氏親自給她倆取的。此二人是左氏的心腹,日常陪伴其側,今日在四時宮,就是她兩人在左氏身後為她搖扇取涼的。

滿願說道:「整個定西都沒有比太后更美的了!奴婢們私下裡說,太后是菩薩轉世呢!」

梵境說道:「太后若是不美,剛才朱陽殿時,征虜將軍又豈會連敢看太后都不敢?」

「不許瞎說!」

左氏的這句話里,毫無怒氣,反含羞意,梵境、滿願兩女俱皆輕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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