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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喜與喬友壻 宋翩顧家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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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賄、貪污,兩塊兒的錢加起來,約有近百萬之多。

黃榮鄙夷地瞅了他眼,鼻中發出了一聲哼,心道:「明公今召我兩人來,為的是宋翩的貪賄之事麼?前在建康,宋翩就大肆斂財,今其宋氏已敗,他居然仍敢如此!當真蠹蟲是也!等下明公問完了他話,我看明公的意思如何,若看在宋氏的臉面上,要只是想訓誡他一番,也就罷了,要是想懲治他,藉此打擊宋氏的家聲,我當極力擁護,建言嚴懲!」

「看在宋氏的臉面上」云云,卻是宋氏已經衰敗,並且還是在莘邇的打擊下才衰敗的,那還有什麼臉面可看?黃榮這麼想,是不是錯了?實則不然。正是因了宋氏是莘邇親自打擊衰敗的,同時,宋氏畢竟是隴州的頭等閥族,於今雖衰,名望猶存,所以,對宋翩這個僅存朝中的宋氏代表,考慮到政治等方面輿論、也許會激起的觸底反彈等因素,莘邇才不好再對宋翩也痛下殺手。故是,黃榮首先揣測莘邇可能對此的處置,便是會不會只「訓誡」宋翩一番。

莘邇聽完宋翩的坦白,沉默了稍頃,嘆了口氣,說道:「老宋,方今谷陰城中,都在說老曹家最富,你家雖不及曹家,然亦巨富,今年定訾,你家名列前茅。良田千畝,奴婢成群,我聽說連你家的馬廄,都以青羅垂帳,你已經這麼有錢了,為何還做貪賄這種事情呢?」

「顧家耳。」

宋翩的回答,讓莘邇無話可說。

莘邇卻也能理解宋翩的這種想法,當下亂世,沒有穩定的政治、社會環境,莫說尋常百姓,就是上等閥族,亦朝不保夕,由是便有些士人醇酒婦人,麻醉度日,有些士人隱居鄉野,不肯出仕,有些士人浪蕩行跡,以作對現實的反抗和逃避,宋翩斂財如命,也是其中的一種。

所謂「顧家耳」,不是說宋翩是個「顧家」的好男人,他的意思而應是世道混亂,今天做官,明天可能就做不了,那怎麼才能讓家中的妻妾、子女安穩地過日子呢?只有把錢搞多。

「唉,老宋,你叫我說你什麼好?」

「下官知錯,請明公責罰。」

黃榮支棱起耳朵,等待莘邇接下來的話。

莘邇說道:「罷了,罷了,你我昔日在建康郡同僚一場,今又同在朝為官,你可貪賄,我卻不可無有情誼。你明日把送你錢的那些官吏的名字,列成表單,送去中台吏部,交給吏部尚書麴蘭,我會叫他細查這些官吏過往的政能,無有才幹者,盡皆黜免,有些才能的,姑且留之,而十年之內,不得升遷;那假造名目,貪污公帑的吏員姓名,你亦寫給麴蘭,給以重懲!……至於你,老宋,可一不可再二,望你從今往後,痛改前非,不要再讓我聽到這樣的事情!」

果是與黃榮所料一樣,莘邇選擇了放宋翩一馬。

宋翩感激涕零,說道:「明公恩義,翩沒齒不忘!」

「你起來坐下吧。」

宋翩爬起來,回到榻上坐下。

這次坐下,因其適才的緊張、恐慌,雖是汗水出得更多了,他卻沒有再拿蒲扇扇風。

莘邇再次看了看宋翩和黃榮兩人,心道:「我本是嚇唬老宋兩句,不意居然詐出了他貪賄之事,瞧他現在誠惶誠恐的模樣,倒是意外之喜,更有利我下邊的話了。」話入了正題,說道,「老宋,景桓,近日京師有個流言,你二人可有聞聽?」

黃榮暗自惋惜,遺憾莘邇沒有整治宋翩,但此亦在他料中,就也就算了,當下回答莘邇的問話,說道:「明公,黃門新建,諸務繁忙,榮已接連數日都在官廨食、住,幾乎沒有出過宮門,卻是不知城中今日,有何流言?」

莘邇問宋翩,說道:「老宋,你知道麼?」

宋翩支支吾吾,說道:「翩、翩……,翩聽到了點。」

「你給景桓說說,是何流言。」

宋翩說道:「京師近日傳言,說明公欲借胡人之力,盡滅士人。這話顯是無稽之談!明公禮賢下士,隴州各郡的士人對明公無不讚譽有加,……」

莘邇打斷了宋翩沒有營養的馬屁,笑道:「還說我有不臣之心。」

黃榮聞言震驚,旋即大怒,拍榻說道:「這是誰散布的謠言?其意惡毒,其心可誅!明公,當立即查明,給散謠之人重刑之懲!」

莘邇說道:「散謠之人是誰,暫時尚未查出,但查出了一人,在其中跳得最歡。」

黃榮問道:「是誰?」

莘邇笑視宋翩,說道:「宋羨。」

黃榮頓時明白了莘邇召他與宋翩來見的真正原因。

「噗通」一聲,黃榮看去,宋羨再次從坐榻滾下,拜倒在了地上。

他顫聲說道:「明公,此事與翩絕無干係!絕無干係!翩安分守己,本分人也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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