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罪己惹後怒 捐錢使公喜(1/2)
蒲秦今非昔比。
首先,多年的勵精圖治,關中的農業生產得到了長足的進步,將近恢復到前代的程度了。
其次,得了魏國的土地後,日常的財政收入大為增加。
再次,魏國皇室、宗室、貴酋數十年間搜刮、積累的財富,大多落到了蒲茂的手裡。
因此,如今的蒲茂實在是不缺錢。
但苟王后不知是儉樸成了習慣,抑或是指望以此來討蒲茂的歡心,與張妃、慕容妃等爭寵,卻依然是一如往日,穿的樸素,住的樸素,吃的也樸素,常常一兩天才吃一頓肉,營養不太好,每天她又親自織布,幹活不少,成年累月下來,就弄得面黃寡瘦。
本就不算好看,再一黃瘦,加上她是個老實人,無甚情趣,在張妃、慕容妃等這些鶯鶯燕燕的環繞中,蒲茂能想到來看一看苟王后已是不易。
這一見面,看她又眉頭不展,蒲茂登時心中就有三分不喜。
蒲茂問道:「王后,你怎麼有些不高興?」
苟王后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道:「回大王的話,賤妾是不高興。」
「怎麼回事?誰惹你了?」
苟王后面現怒色,說道:「大王,賤妾聞說崔瀚進勸大王下罪己詔?」
「咦,你消息挺靈通啊。」
宮城裡頭,宦官、宮女等奴婢,各類近侍官吏,等等,三四千人,這麼多人平時沒事幹,也就傳傳話,說些八卦。崔瀚請蒲茂下罪己詔,這可是件大事,早就傳遍宮中。
苟王后非常不滿地說道:「大王,賤妾想不通!那天水郡起飛蝗,與大王何干?起了蝗災,崔瀚不想著找辦法滅蝗,為大王分憂,卻叫大王自個兒罵自個兒,還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罵,這叫什麼事?我大秦肇建以今,可是從來沒有過這種君上罵自己的事兒的!」
「你不懂。」
苟王后說道:「賤妾不懂,敢請大王教教賤妾,這是何故?」
「君者,受天命而治民也。君主如德仁感天,天就會降下祥瑞以作褒獎;君主如有過錯,天就會降下災害以作懲罰。而下起了蝗災,孤作為一國之君,下罪己詔是應當的事情。王后,人君下罪己詔,並非少見之事,中國歷代之明君聖主,多行過此舉,孤不過是效仿他們罷了。」
苟王后滿臉的不解,說道:「大王,那要這麼說,賤妾就糊塗了。」
「糊塗什麼?」
苟王后說道:「就在去年冬天,還有今年春時,冀州、豫州、雍州好幾個郡,不是剛給朝廷獻過祥瑞麼?哪裡會有才降祥瑞以作褒獎,轉眼就又降下災害以作懲罰的上天?」
「你……」
苟王后說道:「賤妾以為,上天既然降下了祥瑞來褒獎大王,那天水的這次蝗災,就一定不會是上天降下的對大王的懲罰!崔瀚卻以此請求大王下罪己詔,令大王在全天下的臣民面前丟臉,當真是可惡至極!」氣憤憤的,很是夫妻同體,也如受辱一般。
老實人較起真來,相當固執。
蒲茂說不過她,沒了與她繼續閒聊的心情,勉強止住怒火,起得身來,說道:「王后,你早點歇著吧。」甩袖出宮。
苟王后小跑著出來,只見蒲茂已然坐回羊車,宦官們在前提著燈籠,朝西而去。
張妃、慕容妃的寢宮皆在西邊,也不知蒲茂是找她倆中的誰去了。
夜色中,苟王后恭謹地獨自一人行過拜送之禮,目送蒲茂羊車出了視線,才回宮中。
……
蒲茂找的是慕容妃。
慕容妃年紀不大,嬌嬌弱弱的,出身高貴,現今極得蒲茂寵愛。
卻這慕容妃宮中內外的景象,與苟王后宮中內外截然不類。
倒也不是比苟王后宮中奢侈,畢竟王后是後宮之主,苟王后那麼儉樸,即使有蒲茂的寵愛,慕容妃作為亡國之餘,她也不敢僭越奢華。可不奢華,不代表不能搞些其它名堂。
別的不說,就那慕容妃宮中的宮女,就讓蒲茂耳目一新,賞心悅目。
宮女中頗多鮮卑女子,膚色白皙,鼻子高挺,雖然也都是荊釵布裙,但那裙子卻十分之短,不及膝蓋,腳下踩著高跟木屐,不管走路,抑或侍立,都如風擺楊柳,綽約多姿。
蒲茂問過慕容妃,為何讓宮女穿這麼短的裙子?慕容妃回答他說,這是為了節省布料,力行蒲茂「不准裙裾過踝」的命令。一番回答,使蒲茂極為滿意。
到至慕容妃宮,慕容妃提前得訊,遠迎宮前。
蒲茂令她上車。
兩人同乘一車,涼爽的夏夜風中,不緊不慢地馳往其宮。
慕容妃的衣香入鼻,蒲茂神色一動,卻是想起了另一個有著近似衣香的人,便是慕容妃的弟弟鳳凰。除掉前時他患病的時候,鳳凰與他見了一面,這些時月,他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。但這蒲茂,當真是個念舊情的人,隔些時日,就會賞些用物給鳳凰。
這時觀慕容妃紅潤的面頰,嬌嫩的嘴唇,回憶昔日她姐弟倆一起侍寢的場景,蒲茂心旌蕩漾。
有心召鳳凰入宮,終了還是克制住了此個衝動。
他心道:「孟師屍骨未寒,孤豈可出爾反爾?若是這麼做,既對不起孟師,亦會使孤失朝士之望!」探手過去,握住了慕容妃的小手,喚她小名,說道,「舍利,趕明兒你不要再叫你宮中宮女穿如此短裙了。」
慕容妃嬌聲說道:「大王不喜歡麼?」
蒲茂說道:「崔公上書進諫,說裙過短,非禮也。崔公言之有理,孤已經許了他改。」
慕容妃柔柔弱弱地應道:「賤妾小婦人,無有見識,卻是不知這麼做是非禮的麼?大王既然許了他改,那賤妾今晚就叫宮女們換上長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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