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道將遭圍攻 勿急翁主婚(1/2)
吃了一驚的張龜,咽了口唾沫,不敢耽擱,慌忙捧著急報出門,一瘸一拐地斜斜穿過院子,直奔院北的聽事堂,踩階上廊,趨入堂中,面稟莘邇。
莘邇聽見一輕一重的腳步聲響,就知道是張龜來了,略抬頭往堂門口看了眼,隨即重把目光落到正在看的公文上,說道:「長齡,什麼事啊?你這般急切?」
張龜扭著腰,儘快地邁動步伐,到了莘邇案前近處,把手裡拿的那消息呈給莘邇。
莘邇將在看的公文隨手抽出前邊已經看完的那一頁,遞給張龜,說道:「異真的來書,他說蝗災大致已經消弭掉了,問我何時把州治遷到金城縣來。長齡,你說何時遷來為好?」接住張龜呈送的消息,放到眼前去看,卻是才看兩行,神色微變。
那消息的內容是:西平太守張道將三日前出縣巡視各鄉的賑災、除蝗蟲蟲卵及種豌豆苗的各項情況。巡視的路上,他碰上了麴家的兩個子弟。可能是湊巧,在給張道將的車駕儀仗讓路的時候,其中一個麴家子弟的乘馬忽然受驚,把那麴家子弟摔了個跟頭。
這和張道將大概是沒有關係的,但哪知那兩個麴家子弟卻頓時就不幹了,將之怪到了張道將的頭上,說是他的車駕儀仗嚇到了那匹馬,所以那馬才會尥蹶子。
於是,跟著這兩個麴家子弟的數十麴家門客,便圍住了張道將的坐車,叫他下車道歉。麴家子弟既是無理取鬧,張道將又身為本郡郡守,要臉面的,他怎肯願意?兩下便就僵持。直到後來麴家的一個長輩聞訊,趕到現場,那兩個麴家子弟這才罷休。張道將也才算得解此圍。
張龜沒怎麼看羊馥的來書,等莘邇看完了這道消息,憤慨地說道:「明公,不意麴氏子弟跋扈至此!張道將和麴家子弟起的這場衝突,雖然最終沒有鬧出什麼大事來,可張道將在西平郡的威望恐怕會因此而一落千丈,這會不利於他日後的治郡,……從而也就不利於明公把他調任西平的目的實現!明公,龜愚見,這件事須當慎重處理!」
「你覺得我應怎麼處理?」
張龜說道:「當務之急,一個是穩住雙方,萬不能使事態發展、惡化;再一個嘛,龜愚見,是不是需要想些什麼辦法,來幫助張道將恢復一下他在西平郡的威望?」
莘邇先沒有回答張龜,借再看一遍這道消息的空兒,腦中急轉,尋思分析。
沒過多久,莘邇定了主意,徐徐放下這道文書,剛才略微吃驚的神色已不復存,笑道:「長齡,你要相信張道將。」
張龜問道:「明公此話何意?」
莘邇撫頷下短髭,說道:「我只有都督諸州軍事之權,無有行政之權。張道將和那兩個麴家子弟的衝突,是他郡中的事兒,我不好插手。這件事,就讓張道將自己去解決罷!」
「讓他自己解決?」
莘邇笑道:「張道將何人也?其從父誰人也?其諸兄誰人也?你還怕他解決不了此事麼?」
西平麴氏是隴地閥族之一,建康張氏也是隴地閥族之一,兩家在隴地的名望並無差別,甚至張氏在士林中的名望還比麴氏要高,此其一;張道將的從父張渾現領中台事,他的兩從兄,武都太守張道崇也就罷了,道崇之弟張道岳卻可是河州郎將府的府主,此其二;歷經過下獄等磨難和出任祁連太守的鍛鍊,張道將而下也早已是今非昔比,此其三。
按著莘邇的話,張龜細想了一番,還真是這麼回事,張道將想來應是有能力獨自解決此事的。
張龜說道:「那這件事,……暫且不管?」
「不管!」
要說張龜和張道將還是有仇的,自張龜叛出張家,張道將就再也沒和他有過聯繫,包括現在兩人同在河州為吏,張道將也一封信沒有給張龜寫過。張龜當然更不可能主動去與張道將聯繫。莘邇知道,張龜適才之所以提議要不要想辦法幫張道將恢復他在西平郡的威望,實是無它緣由,為的只是保證莘邇接受黃榮建議、調任張道將出任西平太守之目的的能夠實現。
——調任張道將出任西平太守的目的,自然就是進一步地削弱麴氏在河州的影響。
麴氏的家鄉在西平,其族在西平的勢力可謂根深蒂固。
張道將到了西平就任以後,卻是不負莘邇的厚望,當真十分盡心,採取各種措施,不遺餘力地打擊麴氏於西平郡中的勢力。他先是在他的郡府裡頭,幾乎沒有辟用麴家的子弟,——要知,西平郡府的功曹、主簿等類大吏,以前可大多是只有麴氏子弟才能擔任的;繼而,他又抓了兩個違法亂紀的麴家門客,——麴氏門客犯法的多了,之前歷任的西平郡守哪個敢抓?他這相當於是在直接打麴氏的臉;河州多羌,西平郡的羌人不少,再接著,他大力扶持沒有投靠麴氏的幾個羌人部落,並對投附麴氏門下的羌人部落疏遠淡薄。
張道將上任才月余,就干下了這麼多針對麴氏的事,麴家子弟對他的不滿和銜恨可想而知。
從這個方面講,那兩個麴氏子弟的無端生事,委實也是可以理解。
張龜仍有顧慮,他說道:「明公,張道將年輕氣盛,他吃了這次虧,恐怕一定是會報復過去的!如果他報復得過於激烈,因而導致麴氏更大的不滿?明公,那可該如何是好?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