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落日餘暉耀 捷報征西府(2/2)
事實上,慕容武台內心深處,並且還存了一層意思,即是他要用獨自打敗苟雄,來讓倍斤看看,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王者。
一個是沿途投軍而來的那些鮮卑、烏桓等部落的部落兵,是奔著搶劫的利益而來的,他們的士氣不易保持,因是需當趁他們還願拼命效死的時候,抓緊與苟雄決戰。
「明明這場仗我是穩操勝竄!卻怎麼會敗了?為什麼會敗?」不、
是那支秦軍伏騎的緣故的麼?有這個緣故。可那支秦軍伏騎只不過兩千來騎,己軍那會兒卻可是已經在秦軍的左翼、主陣都取得上風了啊!只因為這區區兩千敵騎,就使唾手可得的勝利不翼而飛,使己軍、使他自己淪落成了戰敗逃跑的一方了麼?
慕容武台想到了東風,想到了夕陽。
東風起時,他認為是天在助他,是天在助魏;可是夕陽幫了秦軍。
「難道天命真的已不在我大魏?」慕容武台很快就把這個念頭驅逐了出去,他不再回望漫野敗逃的己軍將士,他轉回臉,迎著風,迎望暮色已深,夜色將至的前路,「我慕容氏自出大鮮卑山以今,篳路藍縷,艱苦創業百年,最終橫卷幽州,南下中原,所向無敵,為天神所鍾,氐虜,本我慕容氏之奴耳,我早晚能將之滅掉,再復我慕容氏赫赫威名!」
……
慕容武台敗於盧水東岸的消息,傳到了拓跋倍斤的軍中。
拓跋倍斤部這時已經到了濡水西岸,並果如苟雄的猜測,他找到了一處水淺能渡的河段,正打算佯裝強渡,以誘濡水岸邊的秦軍,然後從那處河段潛渡過水,前去盧水。
如果他的這個渡河計劃能夠順利得以實現,最多兩天,他就能趕到盧水。
卻就在這個時候,聞知了慕容武台兵敗。
拓跋倍斤怒不可遏,抓住水囊,狠狠地砸到地上,怒道:「真是個蠢貨!廢物!弈洛瑰怎會有這樣的子孫!配得上慕容二字麼?……不,配得上鮮卑二字麼?」
弈洛瑰,是魏國的肇建者,慕容武台的曾祖。
從在軍中的孫敏說道:「大王,慕容武台既然已敗,苟雄部渡盧而還,至多兩天就能到達濡水。大王,宜早定應此變之策!」
拓跋倍斤揚起臉,深深地吸了口氣,又吐出去,勉強按下了暴怒,看向孫敏,說道:「先生以為,現下我該如何應對?」
「兩策而已。」
拓跋倍斤說道:「先生所說的兩策,想來應是戰或撤這兩策吧?」
「正是。」
拓跋倍斤接住親兵重新遞來的一個新水囊,喝了口,思索片刻,問孫敏,說道:「這兩策,先生以為何策為上?」
「敏愚見,撤為上策。」
拓跋倍斤說道:「先生之意,正與我同!」
他的幼子慕容野干說道:「阿父,苟雄雖然僥倖獲勝,但是氐虜一定損失不小,我軍何不伏於濡水西岸,候其渡水,趁機擊之?既敗苟雄,再回攻薊縣,薊縣不就是阿父的了?」
拓跋倍斤皺起眉頭,說道:「你想的輕巧,苟雄知我軍已至濡水,他豈會無備?他會傻乎乎的渡水,讓我們半渡而擊麼?」教訓慕容野干,說道,「半渡而擊,道理人人都懂,但說來容易,要想做到,那就難了。」
「是,是,阿父說的是。」
拓跋倍斤繼續說道:「若是苟雄兵到濡水,不肯渡水,那我軍難道就在岸這邊和他耗麼?蒲洛孤的援兵現在也許已經在往幽州來的路上了,等其援兵來到,我軍豈不就進退失據?」
「是,阿父的是,是兒子考慮不周。」拓跋野干到底年輕,有點不甘心,說道,「那咱們這就撤回平城?……阿父,如此一來,那今回此戰,咱們不是白打了一場,什麼都沒撈著麼?」
「薊縣是拿不到了,但咱們也不能白打一場,回軍廣寧、上谷,和賀蘭延年會合,看看能不能把這兩郡打下些地盤到手!若也不能,那就把這兩郡給它搶個乾淨!然後……」
說到這裡,拓跋倍斤停下了話頭。
拓跋野干問道:「然後幹什麼,阿父?」
拓跋倍斤的怒氣已經平復,他摸著頷下鬍鬚,嘴角帶笑,說道:「然後傳書慕容炎,奉他為主;再偷偷地上表天王,告訴天王,這一切都是慕容炎的主使!」
……
拓跋倍斤退兵西撤,路經燕國的時候,把他圍困薊縣的部曲和散去各縣擄掠的部曲悉數召回,繼而,轉往西北行,進入上谷、廣寧,和賀蘭延年的部隊東西呼應,攻城略地,燒殺擄掠。
苟雄大勝而還,率部回到薊縣,有心進戰,卻盧水一戰,其部傷亡甚大,將士也極其疲憊,已經是無力再做大規模的野戰,沒辦法,只好等蒲洛孤的援兵。
同時,苟雄上書蒲茂。
……
蒲茂接到苟雄上書後數日。
河州,金城,莘邇的征西將軍府也收到了一道上書。
是張韶送來的,一道報捷的上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