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列陣盧水東 慕容騎如風(1/2)
先以一部步卒渡水,到了對岸,列陣戒備。
餘下的步騎兵馬,沿著搭起的浮橋,絡繹過河。
濡水、玄水、盧水三條河中,濡水最寬大;盧水最短,也最窄,較易渡過。全軍順利地渡過河面,到達了盧水東岸。這個時候,已近上午辰時,太陽的光芒明亮起來,驅散了濃霧。
濃霧一散,視野頓時開闊。
騎於馬上,於河邊朝北遠觀,隱隱可見起伏的山巒,那是橫貫了上谷、燕國、北平三郡北部的燕山山脈。燕山山脈起自上谷,西南與太行山隔關谷相望,東至北平郡東界,綿亘數百里。
向南眺看,盧水奔流不息,河的兩岸儘是草原、牧場,水草豐美,然因慕容武台率部犯境的緣故,附近草場上的牧民或者投奔慕容武台去了,或者已經趕著畜群逃往遠處,故此現下望之,唯余半人高的草海隨風起伏,而不見人蹤。
盧水南去於數十里,匯入玄水,在盧水、玄水交匯的地方,於兩水之中,有一座城,名叫肥如。此城屬遼西郡,緊鄰北平郡東段地域的南界。這座城背水面山,本是一座重鎮,但因為慕容炎從薊縣向昌黎、遼東遁逃,路經此城的時候,放了把火,把這城燒了,並把城內外的胡、唐百姓大多強迫裹挾到了昌黎、遼東,所以就眼下為止,此城等若廢棄,並無秦軍駐紮。
當然,以苟雄現下的這個歌位置,他是看不到盧水、玄水交匯之地,也是看不到肥如這個已經成了廢墟的城池的,更看不到那片廢墟周圍殘留著的已乾涸成黑色的斑斑血跡,和已被風沙掩埋的斷肢殘臂、屍體頭顱,這些都是慕容氏強制當地住民遷徙時留下的殺戮痕跡。
收回北、南眺望的視線,苟雄投目往前。
前邊,是開闊的原野,大霧過後,上午陽光的照耀下,可以把之一覽無遺。
此片原野,近河處多草場,離河遠處,田地、草場俱有;北邊頗遠是大片的叢生灌木,灌木的附近是些丘陵,躍入眼中,灌木簇綠,丘陵上覆蓋草木,亦綠油油,景色甚佳。
苟雄帳下數得著字號的猛將,這會兒都在他的身邊,環列侍立。
視線在這些氐羌勇士的臉上掃過,苟雄挑出了兩人,令道:「苟壯、黑驢,引甲騎五百,輕騎千五百人,去,埋伏到那片灌木、丘陵中。」
一個黃臉、一個黑臉,兩個壯碩的軍將應諾,領下虎符,即還至正在河邊列陣的軍中,從騎兵裡頭帶出了五百甲騎、一千輕騎,馳向北邊遠處的那片灌木、丘陵地帶。
苟雄又挑出兩人,令道:「啖提獻、石大眼,你兩個各率你二人本部騎,護衛我主陣的兩翼。」
被點到名字的兩將接令,亦還軍中,各引本部騎分至主陣兩側。
「苟安。」
這回被點到名字的,是諸軍將中相貌最為雄壯的一個軍將,他大聲應道:「末將在!」
「你守在我的將旗下!」
名叫苟安的此將聞言愕然,說道:「守在阿兄的將旗下?」
此將是苟雄的一個從弟。
苟雄沒有理他,轉視餘下的七八個軍將,說道:「你們分守主陣各段!」
眾軍將齊聲應諾。
苟安沒有得到苟雄的回答,心中不安,追問說道:「阿兄,我守在阿兄的將旗下,那阿兄呢?」
「老子親自在陣前應敵!」
苟安大驚,說道:「阿兄,這怎麼成?你是一軍主將……」
「就因我是一軍主將,老子才要親臨前線,鼓舞士氣!早上渡河時,接到的那道軍報你也知道,倍斤部現已快到濡水西岸,我雖在濡水留駐了兵馬,可濡水很長,倍斤狡詐,他若聲東擊西,偷渡過之,濡水到這裡,一百多里地而已,則至多兩天他就能出現我軍身後!咱們必須要把慕容武台一戰擊潰,不能與他久戰纏鬥,否則,等倍斤兵到,這仗咱們就要輸了!」
苟安說道:「阿兄,你親臨前線,太危險了!」
「過往歷戰,那一仗,老子是躲在後頭了?打鄴縣時,老子披重甲,親自攀城!而下這點小陣仗,慕容武台,老子攻鄴的手下敗將罷了,算的甚麼?你不要多說了,守在我的將旗下,務要保證戰鬥不停,我的將旗半步不移!」苟雄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苟安沒有辦法,只好應諾,他回頭望了眼反射著陽光,熠熠生輝的盧水,猶豫了下,又說道:「阿兄,一定要在盧水岸邊打這一仗麼?畢竟慕容武台的兵力不比我軍少,萬一對戰時出現點差池,後頭是河,我軍可是連撤退的路都沒有了啊!」
「這叫『背水而陣』!置之死地而後生,懂不懂?」
「我在『教武堂』時,曾聽唐兒腐儒講過這話。」
教武堂,是蒲茂在攻魏之前,設立過的一個專面向軍中諸將的學校,聘請曉達陰陽、精通孫吳兵法的士人給召集到校的中高級將校們授課。只不過,後來因氐羌諸將反對的聲音太大,這個名為教華人兵法,其實是帶著唐化氐羌將校性質的軍校沒辦太久就停課告終了。
苟雄說道:「那教武堂的老師固是沒用的書生不錯,但這話不錯。背水列陣,乃才能促使兵士拼死進戰!後有河水,老子在前親自殺虜,只要你們不畏縮怯戰,這仗咱們就贏定了!」
苟安等將大聲應道:「敢不從大人進戰殺虜!」
偵查慕容武台部位置、情形的斥候鞭馬回來,到苟雄近前,下馬急稟:「白虜離我軍不到十里地了!他們應是已知我軍在此布陣,停下了前進,也開始布陣,料至多午後,就會攻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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