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苟雄智勇將 倍斤大點兵(2/2)
「什麼可能,將軍?」
苟雄說道:「用劫掠雁門為誘餌,調動我軍出薊,然後在雁門等地纏住我軍,他的主力則趁機與慕容炎部東西夾擊,攻我薊縣等地?」
啖高倒抽了一口冷氣,說道:「將軍……。」
「怎樣?」
「這種可能不是沒有!」
苟雄把手放到案上,挺直了身子,說道:「所以老子在考慮,這雁門,老子要不要去幫?」
苟雄的揣測不無道理,但蒲洛孤的軍令已經下達,如果他不肯遵從,那就是違抗軍令,後果會很嚴重。
啖高左思右想,難以做出選擇,他擔憂地說道:「將軍所慮固是,但『即日馳援雁門』,這可是蒲公的軍令啊!不好不遵吧?將軍,大王才下詔,訓斥了將軍一通,這要再抗蒲公的軍令不遵?大王一定會怒不可遏。……若是倍斤果真和慕容炎夾攻我薊還好,要他沒有這麼幹,將軍,那大王的責罰,只怕就不會再僅僅是訓斥這麼輕了啊!」
「小啖,薊縣北鄰拓跋、東鄰慕容,西接朔方,三面環敵,且都是強敵,你卻可知,如此重要的一個地方,大王為何不任別人,而任我鎮戍?」
啖高心道:「這自是因你乃王后之弟,大王信得過。」問道,「敢問將軍,為何?」
「無它緣故,只是因為大王知我智勇兼備,視我為國之上將也!所以大王才會將此重任託付與我。我既蒙大王信賴,又既我已經料到倍斤或許會和慕容炎夾攻我薊,這種情況下,為了不辜負大王的信賴,為了我大秦,我又怎能一點責都不敢擔呢?」
啖高問道:「……那將軍是不打算馳援雁門了?」
「話說回來,蒲公的軍令也不可不從。」
啖高糊塗了,問道:「將軍究竟何意?」
「我給你步騎三千,你率之,往援雁門等郡;我親自留鎮薊縣!」
……
接了命令,啖高領下虎符,便去調兵。
卻一個念頭驀然升起。
他嘀咕心道:「要說倍斤有沒有可能和慕容炎夾攻我薊?這個可能性確實是有,但很小。將軍不肯點主力,親援雁門等郡,他到底是出於擔心索虜、白虜這兩部鮮卑夾擊我薊的緣故,又或者,其實是因為他受了大王的訓斥,心中不快,所以想通過坐視倍斤的此次掠我雁門不管,來讓大王看看,他此前掠奪代郡的做法是對的?」
接到蒲茂訓斥的聖旨後,尤其是從傳旨的官吏處知道了,「罰俸」等懲罰是崔瀚、季和的主意之後,苟雄背后里,可著實是沒少大罵崔瀚、季和,還曾於酒後,惡狠狠地威脅,說要給崔瀚、季和這幾個唐兒好看。從他的這些表態來看,他這回不願親援雁門,其根本之緣由到底是什麼?確是「疑點重重」。
……
出冀縣,西北過代郡,總計約五百多里外,平城。
已於數日前,拓跋倍斤悄悄地從盛樂來到了此地。
拓跋野干、賀蘭延年和他的從子拓跋亢泥,以及趙落垂的弟弟、幾個兒子,還有代北另一個鮮卑大部落,白部的酋率潔佛等人,這會兒正陪著他巡視城外的軍營。
平城是盛樂東南部的門戶,不但擔負著戒備幽州方向來敵的任務,並且還擔負著管理周邊烏桓諸部的任務,所以此地的駐軍一向很多。
隨著倍斤的開疆拓土,代北目前統轄的部族不少,有本是依附於匈奴的賀蘭部,有在權力鬥爭中失利的鮮卑白部,有後來被倍斤征服的高車、丁零的一些部,有從柔然來附的柔然各部,現在還多了華人,但盛樂政權的根基主要還是拓跋鮮卑和烏桓諸部。
換言之,盛樂政權,可以看作是拓跋鮮卑和烏桓諸部的聯合政權。雙方通過長期的結姻、聯盟,塑造出了盛樂政權的穩固基礎。只是在組織形式上,烏桓諸部比較分散,不如拓跋部凝聚,是以盛樂政權的當家人,從來都是拓跋部,而不是烏桓諸部。
拓跋部的嫡系部落,大多聚居在盛樂周邊,亦即代北的腹地;烏桓諸部大多聚居在盛樂的南邊、東邊,包括平城一帶。盛樂北邊的話,現下主要是高車、丁零和投附倍斤的柔然各部。
且不必多說。
只說在一干代北顯赫貴人的陪同下,拓跋倍斤巡視過了偌大的軍營,對營中萬餘兵士的士氣頗是滿意,回到百子帳中,倍斤落座,問賀蘭延年,說道:「你部的後繼兵馬何時能到?」
賀蘭延年是倍斤的頭號愛將,但他不是賀蘭部的酋率,賀蘭部的酋率是他從父。
聽到倍斤此問,賀蘭延年回答說道:「啟稟單於,我阿父現正親率部隊,日夜兼程地趕來,至多再有兩三日就能到平城。」
倍斤問絜佛,說道:「你部的呢?」
潔佛說道:「我已經派人去催促我兒子了,大概也就兩三日吧。」
「好!等你兩部兵馬來到,待苟雄往援雁門,咱們就盡起大軍,東攻廣寧、上谷,與慕容炎會師薊縣!」倍斤興致勃勃,高興地說道,瞥見潔佛面帶猶疑,問道,「你在想什麼?」
潔佛沒敢說話。
倍斤笑道:「你是不是還想勸我,不要和慕容炎聯手打薊縣?」
潔佛鼓足勇氣,說道:「單於,秦主蒲茂先滅魏,繼滅賀渾氏,如今已是掩有中國,氣勢正強,關中等地不講,只在幽州、冀州,其所駐兵就達十餘萬眾;慕容炎亡國之餘,他手底下現在怕是沒有多少可用之兵,咱們如果於此時,和他一起打薊縣,恐怕勝算不大。」